杨刃和许铃心不停躲闪,一会儿的工夫,已然狼狈不堪,难道这座王寝真的要成为葬身之地吗?
万分紧急之时,许铃心瞅到了一处高台,便拉了拉杨刃的胳膊。两人不再迟疑,连忙爬到了高台之上,纸鬼们手脚不灵活,便开始在下面嗷嗷乱叫。杨刃喘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叫道:“杨某不杀无名之鬼,汝等可是西楚霸王部下?”听到这话,纸鬼都定住了身形,他们虽然已成孤魂野鬼,但是对项羽依旧是十分崇敬,便点了点头。
杨刃此时“喔哈哈”地怪笑了几声,满腹**地说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我杨某一向佩服楚霸王,只是没想到他的部下却为虎作伥,甘当傀儡,这叫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啊!”
杨刃的话戳到了纸鬼痛处,一时间纸鬼都低下了头,脸上有了愧色。杜胜远冲到了纸鬼身前,唧唧喳喳地乱叫了一阵。看这个情形,似乎在说:“你们的身体都是拜卜帝所赐,如若不听号令的话,便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得到了提醒,纸鬼神情又变,再次露出了獠牙,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杨刃见此招不行,又道:“尔等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纸鬼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杨刃接着说道:“这是大汉楚元王刘交之墓,刘交乃高祖皇帝的亲弟弟,当年追随大哥刘邦与楚霸王数次大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杀死了无数项羽部下。在场的诸位,很有可能就是他刀下之鬼。尔等知道否?项羽死后,刘邦又把项羽所在的彭城划给了刘交,让他亲自镇守霸王故地。你们看看这些兵马俑,他们的模样就是根据刘交部下模样所塑造。哎,这样做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镇守王陵,重要的是要在死后压过你们这些孤魂野鬼!这下你们知道来到什么地方,该怕了吧!”
听到此言,纸鬼顿时乱了起来,不停交头接耳。忽然之间,所有纸鬼都开始号啕大哭,似乎想到了自个儿的悲惨结局。一位愤怒的纸鬼,还跑到了兵俑将军像前,抽出腰间佩刀,大肆砍杀了起来。
杨刃虽然极尽挑拨,但是兵马俑还是按兵不动,如果不下猛药的话,那是一定不行的,于是他又念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杨刃之声极尽苍凉悲伤,众鬼好像看到了滚滚的乌江水,看到了兵败如山倒的场景,一个个都群情激昂,摩拳擦掌。
坑中兵马俑似乎也被说动,身形都微微晃了晃,如同复活了一样。杨刃趁热打铁道:“当年汉军多么英勇,连勇冠三军的楚霸王也不是敌手。唉……没想到过了两千年,你们就变成了一群懦夫和酒囊饭袋,楚军都欺负到头上了,也不敢动弹。唉,我看要不了多久,楚军就要把你们全砸烂,然后把刘交从棺材里拖出来,挫骨扬灰了!”
也许是杨刃太会挑拨离间,也许是纸鬼太过张扬。兵马俑将军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时间成百上千的兵马俑都苏醒了。石俑将军高举着佩剑,所有的石马不住嘶鸣,兵马俑们举着刀枪剑戟,排成兵阵,走出了葬坑,朝纸鬼冲了过
去了。
车鸣鸣马萧萧,溶洞中一场大战打了起来。电光石火的工夫,两军短兵交接,溶洞中火光四射、箭矢横飞,嘶喊声、哀号声不绝于耳。杨刃忽然有了错觉,好像这座王陵变成了两千年前楚汉相争的古战场,那热血喷张的场面,让他也不由豪气万丈。
两军对垒后,纸鬼终于不找杨刃和许铃心麻烦了,他们两人长出了一口气,背靠背地坐在了高台之上。许铃心小声说道:“你这人真的很坏,就会挑拨别人打架!”杨刃正义凛然地回答道:“战士的宿命就是死于疆场,他们本该有此一战。”
纸鬼的数目虽然超出了兵马俑,但是兵马俑的身体却更为结实,慢慢地汉军占了上风。此时有几名纸鬼偷偷地摸到了高台上,拔出佩剑就对两人一阵
乱砍。
杨刃拉着许铃心不停地躲避,情急之下,又大声嚷道:“慢着,杨某平生最佩服的就是楚霸王,你们怎能忍心对我下手?”纸鬼们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所措。杨刃搂住了许铃心,勾着她的下巴唱道:“虞姬啊!寡人四面楚歌,该如何是好啊?”
许铃心虽然知道杨刃又在趁机吃豆腐,但是又不能不配合他,于是捏起了兰花指唱道:“大王啊!汉军来了,还是快让将士们拼杀去吧!”
“爱妃所言甚是。”杨刃又转过头来,对纸鬼说道,“尔等为何还站在这里?还不快快下去杀敌?难道是怕了汉军不成?”
纸鬼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兵刃,嗷嗷地又冲了下去。杨刃看着许铃心说道:“没想到你也挺奸诈的!”许铃心哼了一声道:“那还不是跟某人学的!”
正当两人得意之时,几名石俑却爬到了高台上,他们砰砰几下还撞断了几根石钟乳。举剑就朝杨刃和许铃心刺了过来。
“诸位壮士且慢,”杨刃大叫一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石俑指了指下面几名纸鬼,又指了指两人,那个意思是说:“你们不是楚霸王和虞姬吗?那自然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杨刃顿时醒悟了过来,高声说道:“几位英雄误会了,我等乃是人在楚营心在汉!真正佩服的是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今日我们夫妇把楚军引来此地,就是希望你们把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石俑们听到此话,一时间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人的话语。杨刃察言观色,咿咿呀呀地唱道:“汉高祖开基业江山独创……”石俑这下终于放心了,他们放过了两人,又朝纸鬼杀去。
待到石俑远去,许铃心打了一下杨刃环在腰间的手,道:“**贼,快把爪子拿开!又让你趁机占便宜!对了,谁和你是夫妇啊!”杨刃坏笑道:“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这是上天注定的事情,你想跑也跑不了!对了,你看下面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会不会又有人杀上来?”
“那你就做墙头草,一下降楚、一下降汉好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想个法子逃出去才行!”
“嗯。”许铃心点了点头道,“不过出口被纸鬼堵死了,又能往哪里
逃呢?”
两人担忧之时,杜胜远却爬到了高台之上,他和杨刃有血海深仇,又不像一般纸鬼那么好骗,杨刃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打发走的。
“杜兄,好久不见!要听京剧吗?”
杜胜远冷冷一笑,根本不为所惑。杨刃知道不动手不行了,砰!砰!杨刃和杜胜远已然交上了手。两人你来我往,转瞬之间就打了好几下。谁知杜胜远身体如同铁块一般,杨刃根本不能伤其分毫,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杨刃便落了下风。更可气的是,杜胜远一直注意保护肚脐眼处的罩门。无论杨刃怎么使诈,他就是不上当。不多时,杨刃被杜胜远结结实实地打了几下,身子骨都快被打断了。
情急之下,杨刃把许铃心抱在了怀中,声泪俱下地说道:“丽媛,爹爹好想你,爹爹不是有心害你的,你原谅我好吗?”许铃心也一下明白过来,杨刃在让自己扮杜丽媛,从而让杜胜远分心。
杜胜远听到了杜丽媛的名字,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护在肚脐眼处的手微微举起。杨刃趁此时机,从身后掏出了左轮枪,对着杜胜远要害处就“砰砰”打了几下。但听咚的一声,杜胜远终于倒下了。
杨刃坐到了地上。长出了一口气。突然之间,杜胜远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伸出长长的指甲,就朝身旁的许铃心猛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