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齐闻决定了今天的学习任务——
观看他不知从哪淘来的几十年前的山歌合集。
林言之当场就愣了。
“我滴乖乖，这是要全方位培养我们啊。”
他正说着，那边的山歌合集已经开始播放了。
鲜明昂扬的女声一出来，简直是来自天灵盖的冲击。
虽然心里还在泛嘀咕，但在徐赢一的眼神威视下，林言之还是乖乖回去坐着。
他没反驳不是因为有多怕徐赢一。
而是，他心里也明白，要淘到几十年前的小众地区，还是山歌合集，这得花费多少时间精力。
这完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照余幼安的话来说，学什么不是学，来这就没想着要享受。
孟屿也说，山歌文化博大精深，用心学，一定会得到启发。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其他几个原本还颇有微词的家伙立刻乖顺下来。
一个个的，有抱着乐器的，有抱着曲谱的，有的直接拍照，在手机上临时做起了研究。
林成当然不是其中的一个，他只是看着那屏幕中的对唱，大脑飞速运转。
柳如烟一边疯狂记录音阶，一边在脑中惊叹居然还能这么融合曲风。
就这么忙的情况下，她还抽出时间来瞅了眼林成。
小声问：“又有灵感了？”
林成神情若有所思，“完全——没有。”
他说：“这个赛道，不是我的领域，但我越看，越听，越觉得——”
林成顿了下，眼神越过柳如烟，看向她身后。
“这种莫名癫癫但又欢乐感十足的节奏，意外地跟林言之很适配。”
柳如烟难言地看他一眼，转而又道：“你认真的吗？”
林成点头，“你再听听呢？”
“联想一下林言之平时智障儿童欢乐多的场景。”
柳如烟细想片刻，摇头。
“我跟他相处时间不久，虽然他看着是挺乐天派，但我不觉得，他会喜欢这种曲风。”
柳如烟是觉得就算林言之平时再这么大大咧咧，但也能看出来他是正经受过高知教育。
并且有良好礼仪和教养的人。
这样高门贵府培养出来的子弟，怎么会轻易丢弃脸面。
而山歌对唱，从大众的刻板印象来看，无一例外，都是带有色彩去看待的。
有人认为俗气，有人觉得土，更有人觉得不堪大雅、不入流。
柳如烟自然不认同，但她也不会高傲到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有跟自己同样的想法。
因此，对于林成的意见，她只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却没想到，林成手机震动一下，下一秒，她就看到林成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成抬眼看去，戏谑道：
“这可不是多事，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怎么？”
“你刚刚不是觉得林言之看不上山歌吗？”
林成饶有趣味的反问让柳如烟哽了一下，但她也不好解释什么。
“他给你来消息了？”
“嗯。”
林成说：“他问我，对山歌有没有兴趣，他很想尝试一下。”
“但是呢，徐赢一和余幼安都明确表示自己不适合这个曲风。”
林成用眼神打断柳如烟想要说话的欲望，他继续道：
“他们说，可以帮忙参考，提个意见什么的，但表演他们一点都不掺和。”
“林言之当然也很有实力，但这个曲目类别毕竟是他从未了解过的方向。”
“他要想拉一个人下水，自然只有随性又有耐心跟他一起吃透这曲目的我。”
“所以...”
林成神情散漫，说到这的时候，却突然问：
“柳如烟，你要加入吗？”
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柳如烟一时还没回过神。
“哦，好，你喜欢，你加入了。”林成自顾自点点头。
等回过神的时候，就见林成已经将她的茫然当成了默认。
“喂，等等，我还没——”
柳如烟瞪大眼，想要阻止林成打字的动作。
林成巧妙避开，并举起手机，神情无辜：
“可以我已经发出去了诶。”
手机忽地震动一声。
林言之来了消息。
——“好耶，有她加入，我们的进度肯定事半功倍！”
——“听说她很有天赋？余半仙说的，他很少骗人，我信了！”
——“那以后我们就是山歌研究小组了，等回学校我就去跟导师申请研究经费！”
柳如烟的手愣在半空。
“已成定局。”林成可惜道：“学姐你也不想这么快乐主动的林言之半夜破碎吧？”
“.......”
柳如烟木着脸，收回手。
“事先声明，回学校后，我也有自己的研究小组。”
“不一定能有多少时间在这上面，我本来也只是稍微感兴趣。”
林成斜她一眼，戳穿道：
“是吗？可是你记录得很仔细诶，甚至还有批注，难道不是为了之后的尝试做准备吗？”
“...有新的尝试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柳如烟说。
“但你....”
林成反驳的话都到了嗓子眼了，却被柳如烟一眼瞪了回去。
“好吧，不过学姐你的口是心非真的太容易看出来了。”
林成耸耸肩，“这方面可以跟阮秋学学。”
柳如烟来了兴趣，“她还是个傲娇？”
“嗯，顶级傲娇。”
林成想了想，道：“从小就是，幼儿园的时候，她明明想跟我一起上下学，但为了面子，愣是不说。”
“但我们每天出门都能刚好碰在一起。”
“这么巧？”柳如烟不信邪的挑起眉。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能跟我一起上学，她愣是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就坐在她家小花园里等。”
“直到看到我的身影，她才假装不经意地出门偶遇。”
林成吐槽道：“被我发现后，她还不承认，不承认就算了，还恼羞成怒地揍我。”
“我时刻牢记着不能打女生的家规，愣是没还手一下。”
“等到了第二天，我鼻青脸肿的出门，她还假装这事没发生过，跟我偶遇。”
听到这，柳如烟没憋住，笑出了声。
林成看她一眼，叹气继续道：
“一连好几天，天天如此，最后我真受不了她了，半夜爬窗直接问她到底想干嘛。”
“到底是不是想跟我一起上下学，喜欢跟我待一起说出口怎么了？”
“你猜她怎么说的？”
柳如烟摇摇头，“不知道。”
林成冷笑了声，道：
“她说，这种事，怎么能由女生主动要求，显得她很没面子。”
“后来呢？”柳如烟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
“后来，我死倔，她也犟。”
林成恍惚着道：“我连续半个月早起，就为了不跟她一起上学。”
“放学的时候也故意走的很快，就不乐意跟她一起回家，以此表明志气。”
“她也不吭声，原本只早起半个小时，直接变成了早起一个小时，甚至还来我家吃早饭，专门堵我。”
“放学的时候，她还跟我妈告状，说我不等她，害她被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欺负。”
“天地良心，救她那个霸王做派，哪个不长眼的会去招惹她？”
眼看着林成越说越激动，柳如烟不得不伸手按住他。
语重心长道：
“怎么还这么不知足？”
“老婆从小就这么主动，你小子，偷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