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之中,刘虞和公孙瓒凑在一起喝茶。
两人间相互谈吐言说的,也都说的是关于刘卞的事情。
当然,是刘虞主动提及的,公孙瓒只是在一旁随声附和。
“是是是……”
“对对对……”
“你说的都对。”
……
诸如此类的言语数不胜数,
最初的时候,刘虞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感觉公孙瓒今日转性了,难得与自己目标一致,态度相同。
但伴随着公孙瓒的应答越发敷衍,刘虞随即发现公孙瓒的尿性。
这老小子,压根儿就不是转性了,单纯就是在敷衍自己。
而且是很敷衍,很敷衍的那种!
“嘭!”
刘虞面带怒色,伸手在案桌上一拍,坐立而起,双目瞪大,直视公孙瓒。
“公孙瓒,你到底什么意思!”
“是你好言相请,我顾及同僚之情,方才赶来赴宴。”
“但你居然如此赴宴我,着实可恶!”
“哼!这场午宴,不吃也罢!”刘虞怒斥拂袖,眉宇间的怒色越发浓郁。
面对愤怒的刘虞,公孙瓒显得尤为平静,只是一双眸子静静地望着刘虞,面色平静,眉宇间带着几分审视。
“刘大人这幅模样,可是和寻常百姓中的亲和模样太不相同。”
“区区小事而已,何需动怒?”
“且这一次,也并非是我要见你。说起来,我只是帮着组局而已,真正要见你的,另有其人。”
“当然,刘大人也可以选择不告而别,只是这后果嘛……大人自己掂量便好。”
公孙瓒似笑非笑地说道,言语平和,声音轻缓,倒是和善得很。
就是……
那些话听起来,有些不怎么和善。
刘虞惊怒,怒视公孙瓒,那一刻甚至想要抽搐腰间长剑,直接杀将过去。
公孙瓒这厮,瞧不起谁!
是在威胁谁?
不过是区区一个北平太守而已。
从官职上来说,就要被自己这个刺史压制,监察!
从背景而言,他公孙瓒只是个落魄贵族之后,但自己却是皇室宗亲。
这家伙儿,拿什么和自己比?
他凭什么威胁自己?
刘虞怒目圆瞪。
公孙瓒一脸平静,道:“别动怒啊,刺史大人。要不门就在那儿,你自己走?”
一边说着,公孙瓒一边指了指远处的门。
刘虞脸上怒色更甚。
但如此怒意,也就只是显露了片刻,便又被其隐藏起来。
“无妨,那我在这儿等等吧。”
“本官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能够让公孙将军如此自信。”
“公孙将军,希望这个人真的能成为你的底气,你的倚仗。否则,今日的事情,难以善了!”
刘虞冷笑着坐下,眼中杀机浓郁,却又在短时间内隐匿,未曾显露。
公孙瓒不为所动,笑呵呵地应道:“无妨,刺史大人在此地瞧着便是了。”
“甚好!”刘虞冷笑,一屁股坐下,索性耐着性子等待。
他倒要看看,公孙瓒的底气到底来自何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是半个时辰后,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进来,悄然看了眼公孙瓒、刘虞。
感受到此地的怪异气氛,又快速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老爷,贵客到了!”
此话一出,公孙瓒顿时双目放光,直立起身,脸上的喜色不言而喻。
“刺史大人,贵客到了。要跟着我同去相迎吗?”公孙瓒看向刘虞,问道。
“看就看!本刺史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脸面!”刘虞冷哼。
与公孙瓒并肩走出大厅,最终在廊桥上遇见了刘卞。
初见刘卞的那一瞬间,刘虞顿住了。
瞧着刘卞,一时间倒是觉得颇为眼熟。
但也仅仅只是眼熟而已。
在脑海中反复思索了数十秒,方才反应过来。
那是……
陛下!
刘虞双腿一软,直接跪拜在地。
“臣刘虞,拜见陛下!”刘虞稽首跪拜。
刘卞颔首,神色平静,稍稍摆了摆手,道:“起来吧,叔叔无需多礼。”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用饭吧。”
“陛下!”公孙瓒站出来,立在刘卞跟前,一副有事和刘卞说的模样。
也就这一瞬间,刘虞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无比紧绷,一脸紧张地望着公孙瓒。
方才,他在房间里的时候,可没少说刘卞的坏话。
这是什么?
这是对君王不敬!
对太上皇不敬啊!
这……
这特么就是死路一条啊!
他,刘虞。
为什么能够坐上幽州刺史的位置?
还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刘氏宗亲,有皇族的身份加持。
宗室头子是谁?
当今天子啊!
二号头子是谁?
太上皇啊!
面前这位,可不就是太上皇了?
这要是被打小报告……
药丸啊!
刘虞一双拳头不经意间紧握。
刘卞抬头,目光落在公孙瓒身上。
霎时间,四目相对,刘虞瞬间心中一紧。
别打小报告,别打小报告!
……
“什么事?”
“方才有人不敬……”
“陛下,没什么事。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进去吃酒吧。”
“有段时间没与陛下见面,微臣心中甚是想念。”
“走走走,陛下,今日定要与微臣不醉不休!”
没给公孙瓒说话的机会,刘虞连忙带着刘卞往里走去,简直比公孙瓒这个主家还像主家!
公孙瓒似笑非笑地望着刘卞和刘虞的背影,倒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于他而言,这般做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敲打刘虞一二。
现在看来,成效不错。
那老小子,怂了!
陛下今日的事情,十拿九稳。
公孙瓒踱步跟上,只是走得速度比来的时候更慢一些,优哉游哉,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等公孙瓒走到大堂的时候,刘虞已经将刘卞请到诸位,并且两人端着酒杯,已经喝上了。
瞧那模样,倒真像是多年未见的一对叔侄。
此刻的公孙瓒倒像是个局外人,坐在旁侧看戏,饶有兴致地瞅着正前方喝酒撒欢的两人。
关系好?
喝得尽兴?
那只是表象而已。
至少,是那位陛下惯用的伎俩。
先用酒精拉近距离,麻痹你的神经,让你误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从而放松警惕。
然后就是不经意间直击灵魂的问话,直接能把你给问懵了。
“叔叔想不想再多升几级,去那皇位上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