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链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真的?那可太好了!小人听闻,琉璃珍品件件皆巧夺天工,若能亲眼得见,定能受益匪浅。”
朱雄英笑着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那些琉璃珍品,有的是我命人从各地搜罗而来,有的是番邦进贡,各具特色,保管你大开眼界。”
说罢,朱雄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精美绝伦的琉璃物件,心中满是自豪。
广和斋里,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下,映在那光滑的琉璃盏上,晃得人眼睛一阵发亮。
朱雄英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刘链和刘掌柜喜气洋洋的模样,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这琉璃生意的利润之高,他再清楚不过。
单单是自己制作的一个样品酒卖了一千两,如今这琉璃作坊已建成,意味着未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利润流入。
可朱雄英心里也明白,伴随着巨大利润而来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觊觎与麻烦。
他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虽贵为太孙,但许多事情他并不能亲自插手,若是生意做大,势必引来朝中各种目光,尤其是像吕氏那样的眼线,稍有不慎,便会惹来一身麻烦。
如此权衡下来,他觉得自己独吞这块大肥肉,恐怕有些兜不住。
“还是得找个可靠的人一起分担。”朱雄英低声自语,眉头微蹙,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可靠的人”不需要太多人,太多反而会引来复杂的局面。
思来想去,能让他信得过,又能压得住场子的,就只有一个人了——朱棣。
想到这儿,朱雄英一拍桌子,动作虽小,却让刘掌柜和刘链双双一惊,抬眼看向他,不明所以。
朱雄英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反应,而是直接唤道:“来人!”
随行的侍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朱雄英从怀里摸出一块羊脂白玉佩,通体光滑润泽,正中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栩栩如生。
这玉佩乃朱元璋亲赐,象征着太孙身份,皇室中人见之如见其人。
他将玉佩递给侍卫,神色郑重:“你速速拿着本殿下的玉佩去朱棣皇叔府上,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皇叔亲自过来一趟。务必快去快回。”
侍卫接过玉佩,连忙俯身领命:“遵命,殿下!”随即转身快步离开,踏出铺子,不多时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尽头。
朱雄英看着侍卫的背影,眼中透出几分期待。
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椅子扶手,嘴角扬起一抹笑:“皇叔啊皇叔,你留在京城总说无事可做,这次我就让你瞧瞧,跟我一起玩上一票大的。”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铺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响亮的禀报声:“殿下,王爷到了!”
朱雄英立刻站起身,几步迈到铺门口。
只见一匹俊美的黑马缓缓停在门前,马上之人正是朱棣。
他身着深蓝色的锦袍,腰佩长剑,气宇轩昂,虽只有十五岁,却已显出几分卓然不群的风骨。
朱棣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丢给随行的小厮,抬脚迈进铺子。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见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物件,不由得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打趣说道:“雄英,这便是你的生意?我听说广和斋最近在京城名声大噪,原来是你的手笔。”
朱雄英快步迎上去,咧嘴一笑:“皇叔过奖了,这也算不上什么大手笔,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快,里边请,咱叔侄俩今天得好好聊聊。”
朱棣跟着朱雄英进了铺子,随手脱下披风递给一旁的伙计,目光则不停地打量着柜台上那盏玲珑剔透的琉璃。
他不由得点头赞叹:“这琉璃果然不同凡响,精致剔透,难怪连宫里的娘娘们都时常提起,说外邦的琉璃灯可堪一绝。”
朱雄英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皇叔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生意嘛,终究只是小事儿,倒也不值当让您特意跑这一趟。”
朱棣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透着几分揶揄:“既然是小事,你叫我来做什么?莫不是要拉我一起下场玩?”
他语气虽带着几分打趣,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牢牢锁住了朱雄英,似乎在探究这侄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雄英哈哈一笑,亲自端起茶壶,给朱棣倒了一杯茶,随后在他对面坐下:“皇叔果然聪明,这次确实是想请您一同玩上一场。不过嘛,玩归玩,可这场买卖并不简单。”
朱棣挑了挑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问道:“说吧,究竟是什么买卖?”
朱雄英见朱棣直入主题,也不再绕弯子,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皇叔,您应该也听说了,这琉璃如今在京城实在火热,只是这外邦的琉璃实在是昂贵,一个就能卖上几千两,也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或者富甲一方的商贾才买得起。”
朱棣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一个就能卖几千两?真有这么昂贵?”
朱雄英点点头,继续说道:“对,皇叔,这就是琉璃的价值所在。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琉璃的烧制方法了,假以时日,我们的琉璃一旦量产,您想想,这得有多大利润。”
朱棣听到这儿,微微皱眉,目光渐渐变得严肃:“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这是能说干就干的?”
朱雄英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点点头:“那是当然,只眼下的局势的确不简单。我一个小小太孙,年纪又小,若要独自解决这些麻烦,恐怕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就想到了您嘛。”
朱棣听到这话,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雄英,你这小子倒是会拉拢人。说说看,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朱雄英眼神一亮,压低声音说道:“皇叔,我想请您出面,帮我稳住局势。您一来可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二来也能帮我打通更多的销售渠道。毕竟,您手握封地资源,京外的市场还需要您来开拓。”
朱棣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他抬手摩挲着茶杯,缓缓说道:“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不过,雄英,你怎么就这么信得过我?万一我拿了这生意,反手就把你踢开,你可怎么办?”
朱雄英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咧嘴一笑:“皇叔,您要是真想抢,那这生意我双手奉上,您尽管拿去就是。可我知道,您不是这样的人。咱们是一家人,叔侄齐心,其利断金。”
朱棣的眉梢微微一挑,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口,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朱雄英。
“雄英,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有点儿……激将我的意思啊?”朱棣放下茶杯,嘴角微扬,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
朱雄英闻言,毫不掩饰地笑了笑,耸耸肩道:“皇叔,我激将您作甚?您向来是说一不二、顶天立地的王爷,这点小心思哪能用到您身上?”
这话既是奉承,又透着一股子孩子气,偏偏说得滴水不漏,让人听了心里舒服得很。
朱棣摇摇头,轻叹一声:“你啊,九岁的小毛孩,怎么比那些朝中老狐狸还滑头?”话虽如此,他眼底的赞许却毫不掩饰。
顿了顿,他忽然换上了几分认真,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低沉:“不过,雄英,你真打算带我赚这笔钱?这可是个大活,赚得越多,牵扯的东西也越多。你可想好了?”
朱雄英看着朱棣那张英气的面容,眼神里透着信任与笃定。
他压低声音,说道:“皇叔,您是我的亲叔叔,我不信您信谁?再说了,您手上有兵,有封地,有权威。要是连您都撑不住这场生意,那换成旁人更是不堪一击。”
朱棣闻言,心中微微一震。他一直以为这个侄子不过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小孩,可现在看来,他的胆量和眼光,远超自己的预期。
朱棣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洒脱:“好,既然你这么信我,那这活儿我揽下了!咱们叔侄合作,看看能不能玩出点新花样来。”
听到这话,朱雄英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咧嘴一笑,伸手作揖:“多谢皇叔信任!这次咱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朱棣笑着摇头:“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求着跟你做生意似的。”
“皇叔,您怎么能这么说?”朱雄英一脸认真地说道,“您帮我,我求之不得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屋子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刘掌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他虽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但面对这两个身份尊贵的皇家人,实在插不上话,只能默默站在旁边时不时地端茶倒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主子。
朱棣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屋子里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制品,忽然开口问道:“雄英,这琉璃的烧制,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朱雄英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个嘛,是商业机密,不能说。”
朱棣闻言,挑了挑眉,随即失笑道:“行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不过,这烧制琉璃的事儿,得看得紧些。万一让别人摸了门路,这生意可就不值钱了。”
朱雄英点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慎重:“皇叔说得没错。为了防止泄密,我特意把琉璃作坊建在城外僻静的地方,连负责烧制的匠人,都是从外地挑来的,不让他们轻易与外人接触。”
“嗯,想得周全。”朱棣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不过,这还不够。这么大的买卖,不仅要防外人,还得防自己人。”
“这点我清楚。”朱雄英咧嘴一笑,“所以,我特意让刘链负责作坊的日常事务。您知道的,刘链这人机灵可靠,办事利落,绝不会出岔子。”
朱棣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朱雄英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皇叔,我计划分两步走。第一步,先让琉璃制品在京城彻底打响名号,把它做成一种身份的象征。第二步,再借助您的封地资源,把琉璃销往南方的富庶之地。等这些地方的市场稳住了,咱们再慢慢向整个大明扩展。”
朱棣听完,眼中浮现出一丝欣赏:“不错,思路清晰,有条不紊。看来,你早就把算盘打好了。”
朱雄英咧嘴一笑:“那是当然,我可是打算靠这个发大财的。”
朱棣忍不住摇头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个财迷。不过,有志向是好事。我可以帮你开拓南方的销路,但这件事,不能单靠我的名头,得找几个当地有威望的商人合作,这样才能做大做稳。”
朱雄英眼睛一亮:“皇叔果然有远见!那这件事,就交给您去安排了。”
朱棣轻轻点头,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雄英,既然你把这事交给我,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条路不好走。你想靠琉璃发家,就得做好随时应对麻烦的准备。”
朱雄英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坚定:“皇叔,我明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前路多难,我都一定会想法子应付的。”
一旁的刘掌柜看着两人谈得热火朝天,心里满是忐忑。
他既惊叹于朱雄英的远见卓识,又敬佩于朱棣的果断沉稳,但也清楚,这场买卖的水有多深。
等两人稍稍停下,刘掌柜连忙上前,端着茶壶弯腰说道:“殿下,王爷,茶快凉了,小的再给您添点儿。”
朱棣摆了摆手,笑道:“掌柜的,你这边也挺忙的,就不用这么拘谨了。”
刘掌柜陪着笑,低声说道:“王爷说笑了,您和殿下光临小店,那是小的三生有幸,哪敢怠慢?”
朱雄英见刘掌柜这么紧张,忍不住打趣道:“刘掌柜,你也别在这儿战战兢兢的了。我们叔侄商量正事儿呢,你就负责招呼好来往的客人就行了。”
刘掌柜被他说得脸色微红,连连点头:“殿下说得是,小的这就去忙。”说罢,他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扰。
铺子里,几名伙计正忙着接待客人,招呼声此起彼伏。
一位贵妇正细细端详着着一盏琉璃灯样品,身旁的丫鬟小声赞叹:“夫人,这灯可真漂亮,摆在咱家客厅里,肯定倍儿有面子。”
“那是自然,”贵妇得意地说道,“听说这广和斋是太孙殿下名下的产业,咱们买它,不仅是买面子,还是买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