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王局长!”
当王长辉深入前排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哈迪尔在奋力朝着他挥手,并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名字。
而哈迪尔的身旁,果然空着两个座位,还坐着两个人,吾斯曼和卡斯木。
王长辉给他们介绍过严秋月后,欣喜地问道:“想不到哈迪尔还有这番能耐,主办方还专门在前排给你预留座位!”
“一会儿还有惊喜,王局长,等着看吧。”哈迪尔神秘一笑。
会场的灯光暗淡下来,宫阙万重、颇有古典韵味的舞台在绚丽夺目而又光怪陆离的灯光映射下,充满了一种华贵、幽谧的历史气息。
宏大的古典音乐随即奏响,
疾风骤雨般的琵琶声韵如无数的玉珠滚落玉盘,清脆铿锵;
高山流水般的古筝弦音如破空而出的激流滚石,澎湃激昂;
空谷幽兰般的竹笛仙韵如皓月星空中的天籁之音,悠扬婉转。
王长辉正在感叹舞美的独具匠心、音律的恰如其分,第一位身着艳丽汉服的少女就衣袂飘飘地飘然而来。
紧接着,身着各个朝代、各色服装的仙子们便接踵而至,把大赏活动改头换面成了瑶池的蟠桃盛会。
每从他们身旁经过一个女孩,哈迪尔就会耐心地给王长辉他们介绍这套衣服的特点、所处的朝代、具有的价值和历史意义,让王长辉再次叹服哈迪尔在古服饰领域所具有的渊博知识和深厚的历史底蕴。
忽然,会场的灯光全部熄灭,舞台立刻隐没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仙乐飘飘的靡靡之音也戛然而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搞不清楚状况的观众们开始有了些**。
“不会是突然停电了吧?”
“这么大的活动,难道没有供电预案?”
“我为什么感觉有点害怕呢?”
……
在愈渐嘈杂的环境中,王长辉听到了哈迪尔的声音:“来了!”
舞台中央的背屏忽然点亮,古丝绸之路单调枯燥却又大气磅礴的画面立时跃然屏上。
风沙呼啸、驼铃声响,
萨塔尔、弹布尔、热瓦甫、艾捷克等新疆独有的乐器发出了穿越千古的呢喃低吟,立刻把所有观众带入了那个早已逝去的时空。
舞台的灯光极有节制地缓缓点亮,不明媚耀眼,也不幽暗绵长。
那仿佛是一种来自异域的七彩佛光,神圣,至高无上。
现场没有一丝杂音,所有观众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种向往和虔诚。
严秋月紧紧捂住了嘴,眼泪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因为她看见,女儿王晓楠沐浴着那片佛光,缓缓走出。
那身火红如血的唐代回鹘公主装穿在王晓楠身上,贴切得就如同长在她身上一般,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王晓楠表现得异常镇定自然,她表情严肃,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竟有一种金枝玉叶的雍容与威严。
她头戴金冠,金冠上的图案配合服饰上的部落图腾,仿佛都在述说着那个辉煌王朝祈求长盛不衰的秘密。
“我怎么突然有了一种想要跪下声呼千岁的冲动?”吾斯曼小声说道。
“此情此景,像极了回鹘公主!”卡斯木眼神迷离,不住点头。
“这……就是惊喜?”回过神来后的王长辉欣喜地问身旁的哈迪尔。
“主办方专门为我这套衣服设计了这个场景,叫做梦回西域!怎样,有回到大唐盛世、见证西域繁华的感觉吗?”哈迪尔笑道。
“简直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王长辉回答道。
王晓楠绕场三周,所有观众都啧啧称赞。
汉服再怎么变化,毕竟万变不离其宗,大家都见过太多,但这件新疆回鹘古服饰却极其稀有,难得一见。
当王晓楠走下场后,观众们还沉醉在蓝天白云、黄沙漫天的西域之中,直到会场灯光大亮,大家才如梦初醒。
雷鸣般的掌声随即响起。
王晓楠如愿以偿地实现了一鸣惊人的夙愿,用她独到而挑剔的眼光,用哈迪尔独树一帜的服装。
当王晓楠在父母的陪同下,恋恋不舍地将衣服交还给哈迪尔的时候,她忍住眼泪,说道:“哈迪尔先生,我以后还有机会再穿上这件衣服吗?”
哈迪尔笑着说:“只要你来喀什,随时欢迎。”
“真的?”小女孩兴奋地跳了起来。
“真的。让你爸爸带你来吧。喀什是个美丽的城市,它的风情可不止这一套服装。”哈迪尔郑重其事地说道。
“爸,今年暑假,我想去喀什。”王晓楠立刻放弃哈迪尔,对着王长辉一番死缠烂打。
“王局长,我还有事,得赶回喀什了,我们喀什再见。”哈迪尔紧紧抱着装着衣服的纸盒子,转身离开。
吾斯曼和卡斯木也跟了上去。
看着三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严秋月说道:“追梦的人,总是连一刻都不愿停留。”
“请问,那套回鹘公主装是你的吗?”王长辉三人正要离开会场,被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拦住了去路。
他们显然是对着王晓楠发问的。
“不是,我也是借朋友的。”王晓楠见两位老人一高一矮,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便如实答道。
“哪位朋友?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吗?”其中一位高个老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不凑巧,他有急事先行离开了,刚走。”王长辉替女儿回答道。
两位老人的眼中明显掠过无尽的失望和忧伤。
“不知道还能在哪里见到你的这位朋友?”另外一个矮个子老人看起来仍不死心。
“遥远的喀什。他常年都住在喀什。”王长辉笑道。
“这下总该知难而退了吧。”见两位老人来时步履蹒跚,行动都有些不便,王长辉在心里想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喀什。”矮个老人竟兴高采烈地对另一人说道。
说完,两人转身便走。
“大爷,喀什很远。”王长辉非常纳闷两人都到了这岁数,还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远行?
“世上最遥远的并非距离,而是苦寻半生,它竟忽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你身边,而你却和它擦肩而过!”一个老人说得异常郑重而深沉。
“苦寻半生?你们在寻找什么?”
“图案。你女儿今天穿着的那件衣服上,有消失已久的回鹘族某个神秘部落的图腾!”
“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