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之中,灵气粘稠如实质,几乎要凝结成水滴,浓郁得化不开。
氤氲灵雾,丝丝缕缕,飘渺缭绕,将这方空间,渲染得如同仙境一般。
沧澜宗宗主,青色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身姿挺拔,负手而立,伟岸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巍峨,令人仰视。
他背对着林远,却仿佛能洞察一切,无形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宗主的目光,锐利如划破夜空的闪电,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牢牢锁定在林远身上,仿佛要将他由内而外,彻底看穿。
“说说吧。”
沉寂良久,沧澜宗宗主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如同经过千锤百炼,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在密室之中。
“妖神鼎,究竟是如何到了你手上的?”
林远心头一凛,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宗主果然还是问到了妖神鼎的来历。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林远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准备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镇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
“回禀宗主。”
林远恭敬开口,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这妖神鼎,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原本只是我家中,供奉香火的一尊破旧香炉罢了。”
接下来,林远开始娓娓道来。
他从自己意外穿越成蛇开始说起,讲述了如何在山林之中懵懂求生,又如何误入一处隐秘洞府,遇到了那位神秘莫测的长生仙尊。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长生仙尊的仙风道骨,以及洞府内的灵气充沛。
当然,对于吞噬长生仙尊神魂,以及妖神殿,自身妖神身份这些至关重要的隐秘信息,林远都巧妙地避开,没有提及。
他只是将妖神鼎的出现,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次意外获得的机缘。
在林远的口中,妖神鼎变成了一件蒙尘的宝物,而他则是那个侥幸发现宝藏的幸运儿。
沧澜宗宗主,始终静静地聆听着林远的讲述。
他神色平静,古井无波,深邃的目光,如同幽深潭水,不起一丝波澜,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既没有打断林远,也没有任何质疑,只是默默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密室之内的气氛,随着林远的讲述,变得愈发压抑而沉闷。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令人感到窒息。
林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宗主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越来越强,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识海之中的妖神鼎,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开始轻轻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似在提醒林远,要小心谨慎,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有趣。”
漫长的沉默之后,沧澜宗宗主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多了一丝玩味之色,打破了密室内的沉寂。
“你这条小蛇,果然与众不同。”
宗主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颇为有趣。”
“今日一战,你为守护我沧澜宗,不惜与天魔老祖那等魔道巨擘为敌,这份情谊,实属难得。”
听到宗主这番话,林远心中顿时一松,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他知道,自己精心编造的说辞,总算是勉强蒙混过关了。
宗主似乎并没有深究妖神鼎来历的意思,反而还出言夸赞,这让林远心中暗自庆幸。
“这枚丹药,你且收下。”
沧澜宗宗主手掌一翻,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丹药通体浑圆,色泽晶莹,表面灵光流转,如同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九转回魂丹,可助你尽快恢复伤势。”
宗主语气温和,将丹药递给林远。
林远连忙双手接过丹药,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钻入他的鼻腔,让他精神一振,浑身都感到一阵舒畅。
丹药入手,温润如玉,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暖意。
林远知道,这九转回魂丹,必定是一枚极其珍贵的灵丹妙药,价值连城。
“多谢宗主赏赐!”
林远心中感激,再次恭敬拜谢道。
“另外,本座还有一事。”
沧澜宗宗主微微颔首,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允许你在后山禁地之内修炼。”
“此地灵气浓郁,远胜宗门其他地方,又有强大阵法加持,可隔绝外界干扰,对你修行大有裨益。”
林远闻言,顿时惊喜万分,心中狂喜。
这后山禁地,乃是沧澜宗灵气最为充沛之地,也是宗门最重要的修炼圣地之一。
寻常弟子,根本没有资格踏足禁地半步。
唯有宗门核心弟子,以及对宗门有特殊贡献之人,才有机会进入禁地修炼。
如今,宗主竟然破例允许他这条妖蛇,进入后山禁地修炼,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让他受宠若惊。
“多谢宗主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林远再次拜谢,语气激动,难以自抑。
“不必谢我。”
沧澜宗宗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听不出喜怒。
“妖神鼎选择你为主,自有其道理,想必你与它之间,有着莫大的机缘。”
“不过……”
宗主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变得锐利如刀,直视林远。
“你需谨记,人妖殊途,切莫恃宠而骄,仗着妖神鼎之威,为非作歹,否则,必将自食恶果。”
宗主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林远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诺。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定当谨言慎行,绝不辜负宗主信任!”
“嗯。”
沧澜宗宗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是,弟子告退。”
林远再次躬身告退,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密室。
走出洞府之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不见,夜幕彻底降临。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沧澜宗的每一寸土地上,为这座历经战火洗礼的古老宗门,披上了一层宁静祥和的薄纱。
夜色笼罩下的沧澜宗,显得格外静谧,与白日大战时的景象,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