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独自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想起密室之中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思绪万千。
沧澜宗宗主的态度,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宗主不仅没有追究妖神鼎的来历,反而还赐予丹药,允许他在禁地修炼,这份善意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深意?
是看重妖神鼎的潜力,想要拉拢自己?还是另有目的?
识海之中的妖神鼎,依旧在轻轻震动,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似在回应林远心中的疑惑,又似在暗示着什么。
林远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
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真正地立足,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毕竟,天魔老祖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远远没有解除。
而且,林远隐隐觉得,今日沧澜宗所遭遇的这场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林远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沧澜宗后山禁地的深处,融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色深沉,浓墨重彩般的天幕之上,繁星点点,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沧澜宗后山禁地,寂静无声,唯有清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显幽深静谧。
一汪碧绿色的灵潭,如同无暇的翡翠,静静地镶嵌在这片山林之中。
月华如水,温柔倾泻而下,为灵潭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潭面泛起粼粼波光,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林远盘膝而坐,就处在灵潭边缘的一块光滑巨石之上。
他吞服下的九转回魂丹,药力已经彻底化开,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温热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修复着他疲惫的肉身。
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地恢复起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正在一点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
林远缓缓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心中充满了惊喜。
他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眼前这汪灵气氤氲的灵潭之上。
潭水清澈见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化为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水面上氤氲缭绕,如梦似幻。
潭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灵草,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静静地舒展着枝叶。
有的灵草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有的灵草却已经开始枯萎,枝叶泛黄,散发着一丝衰败的气息。
但这衰败的气息之中,却又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与林远体内修炼的枯荣诀,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心神一动,若有所悟。
林远缓缓调整呼吸,摒弃杂念,开始运转枯荣诀。
刹那间,周围天地间的木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如同乳燕归巢一般,疯狂地朝着林远汇聚而来,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功法运转的速度,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上数倍,效率大幅提高。
识海之中,古朴神秘的妖神鼎,缓缓浮现而出,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青光流转,如同温柔的丝线,缠绕在林远周身,辅助他炼化吸入体内的灵力。
精纯无比的木灵力,在妖神鼎的帮助下,变得更加温顺柔和,如同温润的玉液琼浆,洗涤着他的肉身,淬炼着他的筋骨,提升着他的修为。
修炼之中,林远渐渐领悟到了枯荣诀更深层次的奥妙。
生命,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由盛转衰,又由衰转盛,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这种玄妙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对生命法则的理解,有了全新的认知和提升。
与此同时,林远也没有放下万象术的修炼。
借助后山禁地浓郁至极的灵气,他不断地凝练着万象法身的灵力手臂,使其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强大。
操控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三头六臂的万象法身,威力也随之大增,无形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咚咚咚——”
就在林远沉浸于修炼之中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禁地的宁静,也打断了他的修炼状态。
“林远,我给你带了些灵果。”
灵儿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丝温柔,一丝关切。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莲步轻移,缓缓来到林远身边,将玉盒轻轻地放在了他身旁的巨石之上。
玉盒之中,盛放着几枚色泽鲜艳,晶莹剔透的灵果,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珍品。
“多谢。”
林远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修炼。
灵儿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清丽绝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之色。
少女的目光,在林远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
白皙的俏脸之上,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为她清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动人的色彩。
“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灵儿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已无大碍,多亏了宗主赏赐的九转回魂丹,药效非凡。”
林远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
“那就好。”
听到林远说伤势已无大碍,灵儿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夜色如墨,静谧无声。
白日里还喧嚣震天的沧澜宗,此刻如同一个疲惫的巨人,缓缓沉入了梦乡。
只是这份宁静,如同薄冰覆盖的湖面,看似平静,实则冰面之下,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重建的忙碌景象,掩盖不住弟子们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
主峰鏖战的惨烈,妖魔的狰狞,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依旧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魔宗虽被宗主神威震慑,仓皇退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终结。
蛰伏的毒蛇,只是暂时收起了獠牙,一旦寻到机会,必将卷土重来,露出更加凶狠的獠牙。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天魔宗真的彻底退去了呢?
或许,他们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依旧潜伏在暗处,窥伺着,等待着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时机。
这份不安,如同瘟疫般在沧澜宗内蔓延,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人心。
弟子们忙碌地修缮着被战火摧残的宗门,断壁残垣,焦土狼藉,每一处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
然而,比重建更加艰难的,是人心的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