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仿佛一颗石子,毫无征兆地掷入了平静的湖心。
原本还算有序的演武场,瞬间被打破了宁静。
窃窃私语,如同夏日里嗡嗡作响的蚊蝇,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不适的粘腻感。
一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审视,好奇,探究,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快看,那条妖蟒竟然也来了!”
“真的让他参加金丹组的比试,宗门到底怎么想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想被罚吗?”
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如同无形的丝线,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闻,传入林远的耳中。
他却神色平静,波澜不惊,仿佛置身事外,充耳不闻。
身旁的灵儿,俏脸微沉,娥眉轻蹙。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似欲开口反驳。
却被林远轻轻摇头制止。
“不必理会。”
林远传音入密,语气淡然。
“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也管不了。”
灵儿贝齿轻咬红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看向周围那些目光的眼神,愈发冰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霜。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金丹组弟子席位前。
首轮抽签,即将开始。
负责抽签的弟子,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托着一个玉盘。
玉盘之中,悬浮着上百枚玉牌,灵光闪烁,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金丹组首轮抽签,现在开始!”
抽签弟子高声宣布,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演武场。
林远随意抬手,灵力轻拂。
一枚玉牌,应声而落,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
玉牌之上,灵力流转,刻着一个数字——“叁拾柒”。
“抽完了?”
灵儿好奇问道,探头看向林远手中的玉牌。
林远点头,将玉牌收起。
“我去看看你的对手是谁。”
灵儿说着,挤入人群,查看对战名单。
片刻后,灵儿返回,俏脸上带着一丝古怪之色,欲言又止。
“你的对手是……张狂。”
灵儿语气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用词。
“张狂?”
林远微微挑眉,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内门弟子,金丹五层,以狂妄自大著称,实力……还算可以吧。”
灵儿斟酌着用词,显然对这个张狂,印象并不好。
“金丹五层?”
林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首战便有些意思了。”
他心中暗自嘀咕,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演武台上,解说弟子已经开始宣读对战名单,声音激昂顿挫,极富煽动性。
“金丹组,第一轮,第叁拾柒场,林远,对战,张狂!”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内门弟子席位上,飞掠而出。
身影像一道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稳稳地落在演武台上。
张狂,人如其名,狂傲至极。
他身形魁梧,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面容桀骜,眼神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倨傲,仿佛任何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身穿内门弟子服饰,金丹五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迫感十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哈哈哈!林远是哪个?竟然只是个筑基后期的废物?”
张狂肆意狂笑,声音嚣张,响彻全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外门弟子席位,最终锁定在林远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小子,你是怎么混进金丹组的?靠走后门吗?”
张狂手指遥遥指向林远,语气充满嘲讽,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利箭。
“区区筑基后期,也敢妄想与我金丹修士争锋?简直是痴人说梦!”
“识相的,赶紧滚下台去,免得一会儿刀剑无眼,伤了你这条小蛇的性命!”
张狂的话语,引得周围弟子一阵哄笑。
不少内门弟子,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林远,等着看他的笑话。
灵儿俏脸冰寒,怒视张狂,就要开口反驳。
却再次被林远拦住。
林远缓缓起身,无视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神色平静地走上演武台。
他每一步落下,都沉稳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原本喧嚣的演武场,竟是随着他的步伐,渐渐安静下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聒噪。”
林远站在张狂对面,语气平静,惜字如金。
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向张狂。
“你说什么?!”
张狂脸色一沉,怒火中烧,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说你,聒噪。”
林远再次重复,语气依旧平静。
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张狂心底,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张狂心头一震,感觉自己如同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条黑蟒,似乎并非他想象中那般不堪,那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好!好!好!”
张狂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语气森寒,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张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率先发动攻击。
“看剑!”
张狂暴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柄飞剑,骤然祭出。
剑身之上,灵光闪烁,锋芒毕露。
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指林远要害,速度快到了极致。
剑光如虹,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轨迹,眨眼间便已来到林远面前。
张狂脸上露出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林远被飞剑洞穿的狼狈模样,眼神中充满了残忍和快意。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只见林远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轻巧地避开了飞剑的锋芒。
飞剑贴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丝劲风,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伤到,更别说伤到他的身体。
“咦?”
张狂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林远竟然如此轻易地躲过了他的攻击,这小子的身法,倒是有些门道。
“有点意思。”
张狂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轻蔑,并没有将林远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林远不过是仗着身法灵活,侥幸躲过一击罢了。
真正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与他金丹五层的修为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张狂冷笑一声,法诀再催。
飞剑之上,灵光暴涨,速度更快,威力更强,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不断穿梭。
剑光如雨,铺天盖地,将林远周身要害尽数笼罩,不留一丝空隙。
面对如此密集的剑雨,林远依旧不慌不忙,身形闪烁,如同穿花蝴蝶,在剑光中翩翩起舞。
他步伐轻盈,身法飘逸,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毫厘不差,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剑光虽疾,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更别说伤到他的身体。
林远一边躲避,一边仔细观察着张狂的招式,以及飞剑的轨迹。
他眼神沉静,冷静分析,试图找出对手的破绽,以及攻击的规律。
“只会躲吗?废物!”
张狂久攻不下,心中愈发焦躁,怒骂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恼怒和不甘。
“既然你只会当缩头乌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狂脸色狰狞,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着更加强大的剑诀。
飞剑之上,光芒大盛,剑身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叫之声,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剑气凝丝!”
张狂暴喝一声,飞剑猛然一震。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如同雨点般激射而出,封锁了林远所有的退路,不留一丝空隙。
剑气纵横,密不透风,如同天罗地网,避无可避,让人心生绝望。
“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躲!”
张狂脸上再次露出狞笑,仿佛胜券在握,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残忍。
然而,林远依旧神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反击,即将开始,他已经找到了张狂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