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来的亲密让林轩墨猝不及防,而这一口狗粮也齁得昭荣目瞪口呆。
二人再次唇分的刹那,苏颜淡漠地望向昭荣,嘴角微微翘起。
昭荣泪目,满是不甘。
“凭什么?轩墨哥哥,她哪点比我好?”
苏颜静静望着林轩墨,此时,他必须做一个决断。
“没有谁比谁好的说法。我娶她为妻,此生便只她一人。除她以外,世间女子,仅是女子。”
苏颜美目一滞,心中暖暖。
本是错嫁,却没想也遇良人。
“大人!”
王卫突兀闯入,见帐中此景,吓得赶紧背过身。
“大人,侯爷的营帐起火了。”
林轩墨示意苏颜起身,自己也急忙立起。
“行,你去看看烧死没?”
大人没让救,而是说看看死没死?
王卫不傻,领命退出营帐,冲着属下吆喝。
“侯爷玩火不慎,大家注意别让火势扩散,护好使团其他营帐,特别是保护好公主。”
等大火散去,从焦土中抬出两具尸体,死前还连在一起,此刻都分不开了。
查验过后,一个是张廷坚,一个是此前逃脱的左使。
死因:吸入浓烟窒息而亡。
如此一来,这报回京都的折子也就好写多了。
此外,废墟中还搜出一个不小的银质箱子。
王卫没敢看,将东西交给了林轩墨。
里面装着的东西不少:各类迷药、毒药和数十张人皮假面。
另外,还有左使与张廷坚的往来情书密信。
至此,大家才知道左使的真名——李蕊儿。
王卫记忆好,从字里行间判断,此女便是此前牵扯谋逆之罪被斩首的李牧之女。
这二人早就相识,一直暗通款曲,行刺钱通乃是流萤会总坛之令。
张廷坚因京都一事,怀恨在心,与李蕊儿暗中勾连,想将林轩墨借此一并除去。
难怪那天他点名要林轩墨前去春云居护卫。
苏颜要走了那些人皮面具和各类药物,林轩墨也没拦。
昭荣没被吓到,就是吃醋得紧。
至于失火原因,貌似不重要。
勾结罪臣之女,私纵死囚,谋害朝廷命官……哪一条都够张廷坚死八百次。
……
苏颜在梳妆镜前鼓捣面具,林轩墨在她身后,抱着手静静思量。
“怎么?还在气我当着公主亲你?”
“不,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那你会不会这人皮易容之术,要是会,你得先教我。要是不会,你就闭嘴等着。”
“你……”
“不就是让我冒充昭荣,让王卫偷偷带昭荣回京。我留下这些东西不走,不也是为了帮你。”
这一刻,林轩墨有些佩服苏颜。
“来,我教你。”
“这人皮可不好弄,你若不会,别多事。”
“试试。”
苏颜愣了一下,回过身,一本正色望着林轩墨:“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轩墨没回应,踱到她身前,躬身在她面上轻轻施针。
这是二人婚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彼此,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林轩墨的指尖偶有触碰苏颜的发丝和肌肤,略带微凉,却如拂过湖面的清风,让苏颜内心暖暖。
片刻后,再看镜子,不能说与昭荣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入夜,王卫与被捆结实的昭荣,在暗处白云卫的护卫下,从小道先一步回京。
林轩墨夫妻二人,在第二日,继续率队前往泸州。
彩月虽然担心公主,但见过刘文玉拦路、张廷坚“自焚”,也知此行不易,这才可能配合林轩墨的安排。
……
象州事变,凤鸣关守将钱通遇刺,刺史刘文玉徇私泄愤身首异处。
为此,林雄调林家军五千青云卫赶赴象州换回五千白云卫,以备不测。
此事,荣帝支持。
朝中虽有异议,但顾及这明面上的安排并无不妥,自然也没太多反对。
只是如今张廷坚一事的消息尚在路上,也没人会想到王卫与昭荣,混在了换防回京的五千白云卫中。
泸州武定府是迎亲使团此行的必经之地。
武定府府尹关守义,乃是景元十年的探花郎,此前曾在吏部供职。
景元十五年,弹劾护国公拥兵自重,是姚达保他,才到武定府做了府尹。
眼看还有一日便到武定府,忽而一骑快马前来。
来人只是一个衙门捕头,下马拜过,递上了呈请。
前方路段年久失修,几天前连降暴雨,山石塌方将官道堵死。
关守义担心影响使团行程,命人前来引使团改道而行。
这路之前林轩墨走过,确实不好走。
但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塌方了。
小道狭仄,公主的八马銮驾肯定过不去,有一段还得徒步。
若真是昭荣在此,估计得炸锅。
苏颜与林轩墨并驾而行,各自警惕。
“前面那密林倒是一处埋伏的地方。”
苏颜说着,凑到林轩墨身边,随手指在他的地图上。
此地叫隐龙岭,地势险峻,常有匪患出没。
小道离象州近,有的客商贩运鲜货,为不让货物烂在途中,不得不铤而走险,从此进象州。
关守义多次征剿此地流寇,因地势原因,一直收效甚微。
这一点,带路的捕头并未隐瞒。
借刀杀人,老掉牙的把戏。
林轩墨将地图收好,示意苏颜不用声张。
依旧跟着带路的捕头前行。
见前方密林寂静无声,捕头调转回身,禀报林轩墨。
“林都统,前面恐有埋伏,让大家小心。若是遇袭,不必恋战,冲出此地便可。”
“你叫什么?”
捕头虎头虎脑,淬体境武修,最多三十岁,长相普通,看上去比较精壮。
“回都统,在下赵铁!”
“府尹为何只派你一人前来?”
赵铁一时没反应过来,也答不上。
他就是个差人,平日就是奉命办差,府尹怎么安排怎么干。
家里有老爹老娘,媳妇给他生了两小子,一家六口都指着他一个人谋生。
他也踏实,循规蹈矩,就是不太会巴结,更不懂讨府尹喜欢,又如何明白林轩墨问的到底是什么。
看他反应不过来,苏颜冲着林轩墨摇摇头。
“一个老实人,被派来送死的,你问这些,他怎么知道。”
言罢,苏颜转向赵铁:“本公主问你,近日关大人是否私下请你吃过饭或者突然对你一改常态?”
赵铁一愣,细细回忆,片刻后才想起。
“公主是问五日前,大人让账房拨给我五两银子,犒劳我和手下的事吗?那钱小人没贪,吃酒一共花了二两,余下的兄弟五人分了……”
一两银子换一条命,还做得如此隐晦,不着痕迹。
赵铁之所以提这事,证明关守义之前对这些人从未如此大度。
林轩墨凝眉望向那片密林,扭头冲苏颜和赵铁吩咐。
“等着!”
言罢,他取过羽林卫手中一杆长枪。
一拉缰绳,挺枪跃马,银袍翻飞,直冲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