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林湖小筑之外的街道上,一个壮汉,拖着一把长刀,一路火花,朝院门走来。
负责值守的御林军与羽林卫瞬间警觉。
“何人?速速退走!”
曲靳咧嘴一笑,牙齿森白。
“听说过血屠之名吗?”
话音一落,一道刀光从天而降,直劈院门。
众将士大惊,一边示警,一边发起反攻。
他可是惊魂境武者,而眼前这些兵卒,至多不过凝息之境,相差一个境界的修为。
何况士卒所受训练,与这些江湖武者不同。
单单招式上,就缺少他们的变化和灵动。
刀锋所过,血光激昂。
“放箭!”
嗖嗖嗖的箭弩破空声与叮叮当当的格挡声交织一片。
院内的白云卫与朱雀堂堂众,正要支援。
王卫一声暴喝:“坚守岗位,保护世子!”
半空中,猛然一只骷髅爪,从天而降,直取王卫项上人头。
“去你妈的!”
王卫一闪身,反手一刀,刀气凛然,迎向爪影。
却是劈了一个寂寞。
一扭头,一个驼背丑汉子,一掌轰向他胸口。
旁边士卒,人到,枪到。
枪花一闪,那手又诡异消失。
几个白云卫见状,纷纷上前助战。
外面如此热闹,陆晚晚岂会不知。
但她就这么坐在卧房内,静静看书。
一旁立着的环翠,换了装,一身武者衣,持剑而立。
独孤昊踏上回廊,满腹狐疑。
那娘们不是说陆晚晚交给她吗?
人呢?
“殿下,人来了。”
环翠躬身禀奏。
陆晚晚一顿,美目中精光一闪。
“记住,我要活口。他身上有《蛊魂经》,我有大用。”
“奴婢明白!”
说完,环翠拿起桌上的黑斗篷,反手披在了身上。
她就是血煞堂密室中的——云三娘!
转过回廊,见到云三娘,独孤昊满脸怨气。
“找到人了吗?”
“你急什么?”
正说话,两个白云卫杀出,二人一招一个,将来人轻松斩杀。
独孤昊不耐烦,今夜心慌,不知会不会有埋伏。
“行了,你去西院,我去东院。记住,先杀林轩墨,主上要他非死不可!”
云三娘点点头,二人擦身的瞬间。
环翠悍然一掌,重重拍在独孤昊左肩。
顿时,掌心中的真气,像决堤的山洪,全数灌入独孤昊体内。
猝不及防!
独孤昊倒飞而出,撞进一间客房。
整个回廊崩碎大半。
下黑手!
独孤昊从废墟中爬起,连连吐血。
“妈的!你竟敢背叛主上?”
环翠解下黑袍,丢在一边,徐徐抽出剑。
“我本就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何来背叛主上一说?”
“什么?你居然混进……”
话没说完,人家的剑气已破空而来,独孤昊惊慌失措。
当即一挥手,一把毒虫迎向对方。
剑光撩动,一团剑影密不透风,毒虫无一遁形,尽数被绞碎。
这一耽搁,独孤昊身后那条斑斓眼镜蛇,一头砸下,巨口中毒雾翻涌而出。
旦夕将环翠包裹。
可下一秒,一道森森剑气,破风而出。
独孤昊来不及避让,眼前一花,左眼球瞬间被挑飞。
“啊!”
这种骨肉剥离的剧痛,直入心扉。
下一秒,剑光大作。
一道剑刃从天而降,力透九霄,直插那斑斓眼镜蛇的七寸。
本命蛊受伤,独孤昊一口逆血涌出,昏倒在地。
几个白云卫赶至,环翠一闪身,去了前院。
鬼手周彬只感身后有人,刚要转身。
长剑刺破驼背,透体而出。
等人倒下,王卫只见一道身影一晃而过。
不多时,外面血屠曲靳的人头,冲天而起,身上插满了箭弩。
环翠回来,经过王卫身边,他狠狠吞口口水。
这小娘们太强了!
这时,苏怀慎已带着青龙堂的士卒赶到,不等王卫见礼,他急匆匆去见长公主。
“殿下!三皇子去见林正南,被他一剑斩断了右臂,如今在灵秀宫。陛下已命太子前去侍疾……”
“什么?”
陆晚晚放下书,猛然立起,眸光不断内敛。
“那武威侯府呢?可有异变?”
“三皇子下令,屠了!”
“放肆!”
陆晚晚一闪身,越过众人直奔武威侯府。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正南是在借刀杀人吗?
冲进侯府,一地尸骸,盖满白布。
这里的士卒见她来,纷纷跪拜。
“打开!全打开!”
她第一次失控,比见到林轩墨重伤时,更忘形。
环翠追来了,扶着她,一具具辨认尸身。
当看到林正南的尸体,她这才止住眼泪。
随即紧紧握着环翠的手背,如诉如泣。
“去,你马上去国公府,看看敏华夫人是否还在?”
“好,奴婢这就去!”
“快啊!”
算了这么多,竟然算漏了武威侯!
他不是不喜欢轩墨吗?
为何会帮他,干嘛要多事?
为何不全心全意护住林轩逸?
那赵执事即便找到方法回来,又有何用?
一念及此,陆晚晚一口血涌出喉头,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
大乾边境半空,琉璃被南宫羽等五位长老拦住了去路。
看着这五人,琉璃猜到了殿主段空的死因。
当即长舒口气,神情淡漠。
“尔等要干嘛?”
南宫羽冷冷一笑,让人毛骨悚然。
“琉璃,真武殿已不是你和锦绣的天下了。”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谋划这一刻,已不是一两天。
可恨那锦绣,干嘛要和自己动手?
“锦绣呢?”
万流捋着山羊胡,点了点头:“她从真武殿跳下去了。”
看来今天自己也难逃一死。
琉璃不怕死,只是尊主的伤,自己估计帮不上了。
但愿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能逃过此劫。
“我有一事不明。巡察大乾混沌困妖阵时,发现阵法有误,极为隐秘。是谁?”
南宫羽一愣,转向万流。
万流摇摇头,又看了看司徒夏、东方晟以及慕云。
众人都微微摇头。
看来不是他们几个。
似是想到什么,慕云提了一嘴。
“当初造那炉子,不是你命你徒弟紫萱督造的吗?”
怎么是她?为什么啊?
……
看着琉璃的尸体,南宫羽扫一圈尽数重伤的四人。
“你们把她的尸体带回去,我要去大乾见一位故人,顺带重新加固封印。”
司徒夏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故人是谁,顿时来了醋意。
“这么多年,你还忘不了他吗?”
“是又如何?”
东方晟赶紧拉住司徒夏。
“你俩都老夫老妻几十年了,让她去看看有什么啊?现在殿内之事,还得你回去才镇得住。别忘了以大局为重!”
“就是就是!”
有他们拦着,南宫羽根本不需要担心,她只是想最后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