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块沉重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姜凡的心头。
这一周的煎熬,于姜凡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荆棘丛中艰难爬行。
或许这将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关乎着他的后半生。
可对于那个面具男来说,这一切有可能只是一场变态般的玩闹,就像在百无聊赖时随手捡起一颗石子,随意地投入平静湖面,看泛起的涟漪取乐。
即便如此,姜凡还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深知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纵身一跃。
“什么时候?”姜凡的声音沙哑而干涩,那是在这压抑环境中挣扎许久后的疲惫。
“就现在。”面具男的语调轻松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习惯性地从抽屉里掏出一沓资料。
姜凡迫不及待地上前查看,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紧张而泛白。
当看到里面记录的内容时,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冒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沓资料上。
“手笔这么大吗?”姜凡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呵呵。”面具男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从地狱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这才哪根哪啊?当利益足够大,哪怕牺牲万千人的性命,也大有人去干。”
没错,这资料是关于李若楠和周浩然的。
短短一个星期,外界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而这些事情,仿佛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将姜凡的命运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你现在回去,还能吃口热的吗?”面具男玩味的神色愈发浓烈,他的眼神像是两把锐利的钩子,似乎要把姜凡的心从胸腔里扒出来。
“你要是办不成,我自然会放弃你,让你连乞丐都当不成。”面具男的话语冰冷而决绝,如同宣判死刑的法官。
“你……好狠!”姜凡额前沁出了大量的冷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愤怒与恐惧交织在心头。
可转念一想,或许这才是现实生活的残酷真相。
当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注定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人无情地丢弃。
“知道就好,现在你可以走了。”面具男挥了挥手,眼中的神情越发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别让我失望。”
“走?怎么走?”姜凡嘴角疯**搐了几下,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园区,可是在热带雨林深处,四周是茂密的丛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非他姜凡有三头六臂,要不然,插翅难逃。
“你还是想玩我,对吧?”这几日的煎熬,终于让姜凡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你特么的,有种弄死我,别这么折磨我!”姜凡歇斯底里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震得他自己的耳膜生疼。
“怎么还急了呢?”面具男突然起身,他的嘴角的戏谑变得格外刺眼,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会听是吧?”
“你到底想干嘛?!”横竖都是一死,姜凡已经无所畏惧,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道,“有意思吗?”
“噗嗤!”岂料下一瞬,面具男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支注射器,动作迅猛地狠狠地扎进了姜凡的脖颈,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将里面荧光绿色的**,全部注入了他体内。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姜凡只觉得意识开始剧烈涣散,身体里传来了可怕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
“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才短短几秒,他就已经站不稳了,双腿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还想要我的器官?”姜凡说出了最后完整的一句话,再也抑制不住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刺痛和虚弱,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没出息的玩意儿。”面具男跟踢垃圾似的,踹了他两脚,眼眸中的疯狂凝如实质,仿佛要溢出来。
“小子,老子这是在救你,要不然你拿什么报仇?”
“相信我,将来,你一定会感谢我的!”面具男又从身上摸出了三支药剂,动作熟练地分别注入了姜凡的心脏、丹田和屁股。
做完这一切,面具男似乎像是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摩挲着下巴,眯着眼睛,欣赏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小白鼠,该放回鼠群了。”
梦魇,无尽的梦魇。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姜凡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国内。
他在一家酒店内,房间内蓝色的提示牌格外刺眼。
“拒绝黄赌毒。”
除了国内,还能是哪?
姜凡首先有种强烈的呕吐感,那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胃里翻搅。
他马上起床,没想到腿软难耐,膝盖一弯,摔倒在地。他强撑着用手撑地,咬着牙,费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赶去。
因为……腹腔里的那股子滚烫的东西,简直要从鼻腔里冒出来了。
“呕……”一连串荧光绿色的恶心固液混合体,跟喷射似的,填满了马桶。
而后顺着下水道,一窝蜂流了下去,没有任何一点挂壁。
“怎么回事?”他的脑子还算清醒,自然明白,一个人的胃容量极其有限,刚才那么凶猛的架势,就好像把内脏全都融化了吐出来似的。
“内脏?”姜凡立马想起了之前面具男给自己注射奇怪**的事情,他的心猛地一紧,赶忙起身站在镜子前仔细观察自己。
无论脸色、肤色、精气神,似乎都没有任何异常。那刚才的呕吐物……难道自己在做梦?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他直抽抽,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我到底怎么啦?”
打开淋浴头,他洗了个热水澡,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脑子里不断复盘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无意中看到了酒店的名字。
千江大酒店。
这是江州?
他马上裹上浴巾,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就冲到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这里……居然真的是江州!外面就是江州最繁华的商业区,老街口。
姜凡的家,就在三条街之外。
“嘶!”他整个人愣在当场,大滴的汗珠,从额前不断滚落。
再看看钟表上的日期,已经是三天后了。园区担惊受怕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太不真实了。
“什么园区一个小头目,能有这么强的实力?”将一个大活人,随随便便就送回了国内。
海关那边,怎么解释的?贫穷会限制想象力,无权也会。
姜凡站在窗户前,望着老街口的车水马龙,花了半个小时接受了这件事。
既来之,则安之。
他下意识想找自己的手机,神奇的是居然能找到。
就在床头柜那儿放着。
然后,他在手机上翻找,看面具男那边留下什么指令没?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傀儡。
结果……出乎意料。
面具男没有留下任何指示,甚至出了她的记忆中,这个人就从来没出现过。
倒是李若楠的未接电话,有足足两百多个。
“呼!”难道真是一场梦?可为什么却那么真实?
姜凡继续回去洗澡,收拾自己,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迈着自信而从容的步伐,走出了酒店。
“退房。”姜凡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
“好的,先生,押金会原路返回……”前台服务员礼貌地回应。
“等一下!”姜凡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询问了好几个前台,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送进来的,甚至连付款记录都是他自己。
“先生,不是你自己住进来的吗?”一个看起来是领班的中年女人,一脸好奇,“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我自己?”开什么玩笑?姜凡简直像是短片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园区内。
“没错,要不要看监控?真是你自己进来的……”
说完,她一脸警惕地拿起了电话,似乎要报警的样子。
因为这种状态,很容易被人当成瘾君子。
“没,没事了。”姜凡没有勇气去看监控,更不想惹是生非,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他收拾了下心情,拨通了李若楠的电话。
“喂……”这一次,对面几乎是秒接。
“姓姜的,你还知道回电话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啊?这些天我找你多少次了?你到底死哪去了?”李若楠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那是愤怒与焦急交织的声音。是担心吗?自然不会是。
姜凡冷笑一声,暗骂自己没出息,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对她抱有幻想。
“有事?”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李若楠再度破防。
“有事!当然有事,你故意躲着我是吧?你不是被抓到什么缅东园区了吗?怎么还能好好的接我电话?你一天到晚,不撒谎能死吗?”李若楠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一把把利刃,刺向姜凡。
“你继续骂,我挂了。”老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活着回来不是受你气的。
“你敢?你挂了我跟你没完,你就永远也别想进我李家的家门,我会让你在这江州再无立足之地。”李若楠的威胁如同狂风暴雨,扑面而来。
“威胁无效!”都签了离婚协议,谁还惯着你?他挂了电话,结果对面马上开始了轰炸。
“你到底要干嘛?!”姜凡没有李若楠那么狠心,他还是愿意对话的,哪怕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我爸妈马上就要回国了,你躲了整整十天,也该知足了吧?现在,该出来解决事情了吧?”李若楠的嘴巴那是半点也不饶人,语气之中还透着深深的嘲讽。
“姓姜的,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你要还是个男人,马上给我滚来公司,我们心平气和,解决一切纷争!”
“你难道还想一辈子纠缠我吗?”
“姜凡,算我求你了。”不料此时,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周浩然的声音,“你在泰国故意想害死我,我认了!我不会怪罪你,更不会起诉你,但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回,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错过就不在!”
“哪怕你让我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把楠楠还给我,我都答应。”他一边说着,居然哭了,那哭声带着几分绝望与哀求。
“姜凡,姜爷!难道,有一种爱叫做放手知道吗?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看着她奔赴幸福。”
“你还有很多人,我就只有楠楠一个人了!我,只有她了。”
“怎么,你家里人都死光了吗?”姜凡忍不住大笑,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一个父母健全的人,居然跟一个孤儿说这种话?
“什么时候下葬啊?我一定来捧场。”姜凡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愤怒,他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姓姜的,你是畜生吧?浩然为了帮我解决这件事,特地从医院偷跑出来,坐着轮椅来帮我,你居然还说这种话诅咒他,怎么?你家里人死光了,看不得别人幸福美满吗?”李若楠用着最恶毒的话语,不断咒骂着曾经最爱她的人。
没有眼泪,更没有抱怨,更没有心寒。姜凡只想笑……笑自己以前愚昧无知,笑自己傻傻地将恩情与爱情混为一谈。
“我真是纳闷了,你当初到底用什么甜言蜜语忽悠了我爸妈,让他们那么相信你?”李若楠咆哮道,“这次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倒是要看看,在他们面前,你的戏,还怎么演?”
“哈哈……”姜凡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眼泪花止不住往下掉。
“李若楠,还说对了!我家人,还真死光了。”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过往彻底斩断,“从爸妈去世的那一刻起,我的家人,就都死光了。”
“你,不配当我的家人!”
“好啊?有本事,你来公司!”李若楠还在那儿得意洋洋,“我爸妈马上到,我们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