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嘛?我告诉你,我师傅可是学剑的剑修……”一听到不对劲,杜方有点慌,立刻编谎吓人。
“我师傅还是剑仙呢……”如花开始脱下自己的裹脚布。
“你妈……”
杜方已经猜出这女人要塞他的嘴,刚骂出半句,一股酸臭味袭入鼻端,又臭又长的裹脚布被塞在他嘴中。
如花还嫌弃不结实,狠狠往里面捣了捣。
这一刻,杜方想死的心都冒出来了。
这狗女人,只要自己脱困,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肉片一块一块地割下来,慢慢的割,割她个三天三夜。
如玉走了过来,在他头顶拍了拍,一股冰凉的阴气袭入,杜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不能动了,连挣扎一下都不可能,除了六识和眼珠子,身体上再也没有一个器官听他大脑的指挥。
这两女人果然是邪修,以阴气为主。
这是杜方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还没有冒出来,他的整个身子已经被提了起来。
在沙滩的一块巨石后面,如花揭开了一个和身体一样大的泡菜坛子。
浓烈的尸臭味道钻入鼻端。
杜方咬着嘴唇,在心里骂道:“靠,原来放油是特么放的尸油!”早知道是这样,宁愿自己一剑了结,也不想受这等罪过。
他的整个身子被按了进去。
当提出来的时候,沙滩的湖水边,已经用竹篓搭了半个框架。
杜方的身子半面泡在水中,半面露在岸上。
“吹哨子吧!”如玉淡然道。
如花特意看着杜方笑了笑,说道:“小伙子,等会老实点,要是真能办成大事,老娘敲锣打鼓,收你做关门弟子!”
‘去尼玛的关门弟子!’
杜方只想破口大骂,要不是身子被捆住了,他老早提剑,砍了这两个老娘们。这两个是真正的人,身上是人类的气息,要不早就拿出随身带的羊皮纸人,骗骗这两个瓜皮丑女人。
如玉摸出随身的一个绿色的哨子,放在口中吹了起来。
这哨声很难听,波波的两短三长,远远地从湖面上传了开去。
杜方趁他两凝住海面时,嘴中唧唧地叫了两声,想将身上的王二叫出来,最好能咬断黑索。
可王二就像是被某种禁制给困住了,和他身子一样,躺在胸口一动不动。
‘这畜生,真要用的时候用不着!’
杜方的脑中已经开始幻想着镜妖可怖的样子呢。
玄贞师叔给的信息是这镜妖是一片镜子修炼成精的,可目前接触到的信息和鳞片,还有这湖水,都指向了这所谓的镜妖是一只水中栖息的怪物。
它的鳞片像镜子,才被称之为镜妖。
随身一片分身鳞片,都有迷惑人心智,勾出人的记忆,那本体该有多恐怖,根本不敢想象。
杜方的思想中,已经开始浮现自己的身体被咬断,血肉模糊的样子,过了一会又幻想自己内脏被掏空,和那女子一样,浑身成为腐朽的尸体。
甚至有无数的细小虫子,冲上沙滩,啃噬这些尸体和他身体的画面。
一想到这些,杜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开始默默念诵,灵霄剑派的御剑真诀,想学往昔被困之时,飞剑脱壳而出,斩断黑索的灵霄玄法。
身体中剑气运转良久,却始终冲不开,
连自己赖以生存的二阶神兵的,也像是睡着了一般,完全不听他的召唤,连试三遍之后,杜方终于在心中叹了口气。
也许是他境界太低,也许是两女人的手法太古怪,他的身体始终如一块冻成的冰块,一动不动。
怪不得,如花这丑女人敢将自己的神兵插在身上。
这女人一看他斩妖的手法,就知道他脱不了困,知道他脱离不了自己的手掌心。
杜方在心中仰天长叹,开始期盼李青霜找不到那镜妖,能御剑而回,将自己拉出这片苦海。
他的眼神不断地盯着湖面,期盼着那一道紫色仙剑的剑芒出现。
李青霜是灵霄剑派的天之骄子,手上更有五阶神兵玉衡,对付这两个丑女人,自然是不在话下。
杜方等的花儿都谢了,身体也开始感觉慢慢变成了一块石头。
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成了望夫石,不对,是望妻石,望眼欲穿地等着自己的如意女郎,盼望着她踩着仙剑出现,一身祥云,能救自己与水火。
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如花如玉本来闭着眼睛打坐,突然间对看一眼,身子同时隐藏在了石头之后,轻声叫道:
“果然来了!”
杜方迷迷糊糊之中,被这一声彻底吓醒:
在远处的水面之上,本来平静的水面,突然像是被一道潜伏的龙脊分开。平静的海面蓦然涌出一道数丈高的海浪,远远呼啸而来。
杜方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这召唤来的镜妖是什么形状,光看这滔天的气势就太吓人。
突然间,涌起的水浪忽然间沉了下去。
湖面重新恢复成夜色沉沉,波平如镜的面貌。
如花如玉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句轻‘咦’的声音。
“不对啊,怎么走呢?”
“等等,有情况!”
如玉刚说出口,忽然间,脚下的整个巨石和沙子冲天而起,飞上了夜空。
杜方张大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皎洁的月光之下,无数片闪耀的磷光冲天而起,从沙滩之中破沙而出。在月色映照之下,杜方终于看清,这妖物,头顶之上没有眼睛,只有十几对触角,锋利如刀。
在它的身上,几乎有千百只脚在迅速地蠕动。
这是一只巨大的沙虫,光露出在沙面之上的身体,都有十几丈高,埋在沙子下的身体,更不知道有多长。
杜方看着眼前这恐惧的一幕,第一次觉得身体开始战栗地发抖。
他斩妖五六年,从来没见过如此巨大的生物。
这就是镜妖的本体吗?
杜方已经不敢想象,这样的妖物,该怎么才能降服。
在它的头顶周围,一圈圈鳞片,平整如初,像是一面面镜子,将黄色的月亮反照了出来。
“怪不得叫镜妖!这鳞片这么光洁,剥下来就能当镜子用!”
“姐姐,用黑索捆它,别看它的眼睛!”
如花大声叫道,冲天而起,手中已经多了两道黑索。
“这东西没有眼睛,怎么能看到?”正在杜方心中疑惑,看向那道闪亮的鳞片之时,脑子中忽然一懵,眼前又浮现了自己父亲临死前的惨状。
杜方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闪耀的镜子鳞片。
他已经发现,当人的眼神开始凝住这妖物身上的鳞片时,那鳞片之中,也同样会生出一双眼球,颇有深意的盯着自己。
刚才如花喊着别看它眼睛,就是别看它的鳞片。
整个头部的鳞片都是它的眼睛。
当如花如玉两女人同时出手,逼得它身子开始动的时候,杜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巨物的样子。
他在海边见过无数各式各样的沙虫,熟悉每一条它们的样子,可眼前的巨物,除了鳞片不一样,整个身体结构,几乎和海边的沙虫一模一样。
一阵疾风扫过,如花立刻往前滚了一圈,躲过它的袭击。
蓦然,沙虫口中吐出了一个人影,合身向着匍匐在地的如花扑了过去。
如玉在远处掠阵,立刻惊叫道:“快退开,那东西有尸毒!”
沙虫口中吐出来的,竟然是一具完整的人的尸体。
杜方往前一看,差点晕了过去。
地上的尸体没有头颅,身材结实,正是不久前,想翻出墙,死在院子中被抬往竹林中的屠夫。
果然,昨日路过那片竹林之中,一片阴森恐怖的气息。
那竹林之下,就是这沙虫的身体。
整个乱葬岗之下的尸体,估计都被它吞入了腹中。
杜方只觉的胃中泛滥,恶心的想吐。
而失去了目标的巨大沙虫,重新将那具尸体吸起,昂首向上,连咀嚼都不咀嚼,就活吞了下去。
沙虫伸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停顿了一下,突然挥头甩过来,直接扑向杜方所在的竹篓,本来坐山观虎斗的他一刹那间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当看向身后的时候,忽然间一切都了然。
如花姑娘不知道何时,落在他的身后,用力地敲击着竹篓。
“贼婆娘!”看到这一幕,杜方气的胸膛都炸呢,这狗日的女妇人,故意引这沙虫过来,吞掉自己。
沙虫身子一扑,血红的深渊巨口张开,杜方已经看到那口腔之中,腐肉一般溃烂的口腔,黑色腐烂的牙齿。
身子未到,浓烈的腥气先扑了过来。
完了!这下子自己步屠夫的后尘呢。
蓦然间惊变惨现,沙虫的身子忽然一顿,嘶吼了一声,丑陋的身躯不断地开始抖动,似乎想将身上之物甩下来。
它口中**横流,和唾沫一样,不断粘在杜方的脸上,头上,衣服上。
只见如玉掏出一柄几乎三尺长的铁锚杆,刺在它头顶的上方之处。沙虫痛苦地仰天长啸一声,身子突然间不断的开始缩小。
头上所有跟镜子一样的鳞片,开始脱落在地上,那落地的方位很有规则,月光照在镜面之上。
如玉本来已经得手的身子,突然间被这到月华一照,直接仰天倒了下来。
看到自己的师姐遭创,如花胖墩的身子飞了过去,刚刚将她师姐拉起,如玉忽然间神色一拧,抽出一把铁青色匕首,叫道:“快走!”
如花正在愣神,自己姐妹明显占了上风,师姐为什么还要退走。
这一退走,几个月岂不是白费了吗?
忽然间,如玉神色一变,匕首忽然间刺在她的师妹胸口之上,立刻补上了一脚。
如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姐会对自己下毒手。
嘴里鲜血长流,哽咽道:“师姐,你……你怎么……”如玉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脸色刚毅,泛着铁青之色,将她身子提起,甩向沙虫张开的巨大的血口之中。
眨眼之间,这个欺负杜方的恶妇,就被自己人捅死,丢在了沙虫的嘴中。
看着沙虫的腮不断在蠕动,传出咀嚼人肉骨骼的声音,杜方只看得毛骨悚然。他隐隐猜到了那鳞片组成的镜子。
这具人尸一吃下,沙虫的身子忽然间突然缩小,整个身周泛滥着一团黑气,黑气逐渐散件,一个秃顶的老头浮现在沙滩之上。
这秃顶老头走到鳞片阵法之前,两手一收,地上的连篇忽然间开始融合,变成了真正的一片铜镜。
秃顶老头小心翼翼的将铜镜收好,指了指远处的杜方,对木然呆立的如花轻声道:
“去把那少年杀了!”
“是!”
如花握着匕首,两眼森寒,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就在这生死瞬间,杜方终于明白了一切,玄贞师叔没说粗,这镜妖就是镜子所化,刚才的沙虫,是这妖精的幻化的形状。
而眼前的秃顶老头,也是镜妖的幻形,从始至终,真正的镜妖,就是他收起来的那面镜子。
如花还没走到跟前,杜方忽然间神色大变,呆呆地看着如花的身后,眼睛瞪得很直,嘴上大叫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如花与秃顶老头同时一愣,望向她身后。
月光照在沙地上,除了两道影子,再也没有一个人。
“这小鬼敢骗我!”
秃顶老头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一把提起杜方的身子,将他的整个头颅泡在水面之下,不断用脚狠狠地踢在他腰肋软骨之处。
发泄够了,才将他拉了出来,对着如玉道:
“将你的黑索拿出来,我要慢慢割肉,喂给我的徒子徒孙!”
刚一出水面,杜方将喝进去的水吐了出来,听到要凌迟自己,忙大叫道:
“等等!”
“还等什么?”秃头老头道。
“我知道仙灵花的所在!”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为了稳住这个妖物,杜方一口就将要害提了出来。
秃头老者嘿嘿笑道:“不光你知道,我也知道,想杀我的这姐妹俩也知道,还有修真的高人也知道,你以为仙灵花出世,是那么神秘的事情?”
“我可以帮到你!”杜方立刻循循善诱,能拖一刻是一刻。这时候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你怎么帮我?”老头终于有一丝好奇。
杜方随口撒谎:“龙渊剑派的三个阎罗,其中一个是我的爷爷,这次他亲自押送仙灵花,我能当你的内应!”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老头忽然间问道。
靠,这下子可把杜方给难住呢,他这阎罗一个词,也是听玄贞师叔说的,随口撒谎,这老头竟然会较真,现在只能赌一赌呢。
“白……白小明!”
这句话说出口,杜方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要不是没文化,也起不出这么俗气的名字,他开始后悔,早知道多读几页书,给人瞎起名字也能编个好听的。
“白……白小明!”
“哈哈哈哈……”老头大笑道,“这名字可真滑稽!”
杜方赶忙找补道:“我太爷爷就这么叫的,至于他在外面叫什么,有什么好听的名字,我也没见过,所以不知道,也算情有可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