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御史言官们都有些茫然,看不透李修文这又是要玩什么套路。
但李修文刚才说的这番话,他们却是认同的。
“殿下,我等乃是为劝谏殿下而来,可不是为了逼宫造反,一切自当以理为先!”谏议大夫刘弘走出人群,朗声说道。
这是一个看起来满脸威严的中年人,方方正正的脸颊,肃然而不苟言笑的模样,以及锐利的眼神和茂密的络腮胡,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文官,更像个征战沙场的悍将。
“那就你先来。”李修文说道。
“你要规劝孤何事?”
李修文问着,提笔在案上的宣纸上写下了谏议大夫刘弘的名字。
刘弘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书案,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道:“下官请殿下严于律己,为天下之表率,不要误了自己,更误了大魏天下。”
李修文点头,一字不漏的写了下来,然后问道:“你给孤扣了这么高的帽子,那你倒是说说孤到底犯了什么错?”
“以麻将邪物祸乱朝堂!”刘弘高声说道。
“你玩过吗?”
“下官自是不碰这些东西的!”
“没玩过你跟孤说的什么屁话!”
“但下官见到了玩麻将的后果,梁王因麻将而惰于学问,陛下因麻将而不问朝事,这后果殿下难道还觉得不够吗?”刘弘震声问道。
“你没有了解一个东西,就没有资格说这些。”李修文摇头说道。
“老六,带刘大人玩玩,让他先看看麻将到底是什么东西!”
“喏!”卫同贤躬身应道。
刘弘倒也洒脱,闻言以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态,朗声说道:“好,那下官就见识见识殿下的麻将到底是何等物事!”
“还有谁和刘大人是相同的意见?一起去!”李修文看向了其他人,高声喝问道。
呼啦一下子,走掉了九成的人。
虽然人来的兴师动众,但他们想说的事,看样子也没多么复杂。
这让李修文不禁有些遗憾。
他本以为今天还要来一出舌战群儒呢,结果居然就这!
李修文看向了剩下的几人,“你们又是何事?”
“下官听闻殿下以下作手段抢走了梁王府望江楼,不知可有此事?”监察御史宋邻问道。
他是余下四五人中官职最高的,也是台官三大御史之一。
李修文看着他身边那几人,心中大概了然。
这群人虽然浩浩****,但看样子也分属三个派系。
以刘弘为首的谏官,以及分别以殿中侍御史季君瑞、监察御史宋邻为首的台官,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目的。
“宋大人,你好像是监察御史吧?我朝监察纠弹现在捕风捉影这么严重的吗?下作手段,你跟孤解释解释什么叫下作手段?”李修文高声喝问道。
“白纸黑字的地契在那里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来下作之说?你这厮今日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孤跟你没完!”
宋邻极为淡定,“下官只是听说,故而才问及殿下。下官听说的事情,来跟殿下求证,这好像算不得是捕风捉影吧。”
“那你跟孤说说,你是从何处听说的,孤以下作手段抢了梁王府望江楼?”李修文的目光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
当着他的面强行给他泼脏水,这个姓宋的是觉得他很牛吗?
宋家,的确是大魏新晋豪门。
但,宋邻的宋可不一定就是那个宋。
即便真是那个宋,李修文想搞死他,也照样可以搞死。
“下官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宋邻淡然说道。
他长的颇为俊秀,有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
哪怕是此刻站在李修文的面前,他也有种傲气在身上。
“下官还听闻殿下假装被刺杀,以此来陷害梁王,不知此事又是真是假?”宋邻接着问道。
李修文的眼帘垂了下来。
不需要再怀疑什么了,这家伙就是明着来找事的。
这厮以‘听说’二字为由头,故意说这些事情,明显是想从他的话语间寻找把柄,然后再以此来攻讦他。
李修文站了起来,从佘守疆的手中拿过了他那柄无比沉重,大概在六十斤左右的横刀,走向了宋邻,“宋大人,先别急着问问题,你还没告诉孤你是从何处听说来的?”
“下官说了,仅是道听途说而已!”宋邻神色坦然的看着李修文,目光在那柄横刀上淡淡扫过。
“下官只是问了殿下两个问题,殿下便要恼羞成怒的杀人吗?当街斩杀晋王卫率,那的确是晋王卫率做的不对,可是下官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吧?难不成殿下以后处置国事的手段,便是言官说了一两句不得当的话,便要拔刀杀人?”
李修文淡淡一笑,“你把孤想的过于粗鲁了,孤从来都是一个非常讲理的人,不止讲理,孤还喜欢实事求是的讲理。”
“但是,孤对你这一句道听途说不满意,不管这话是贩夫走卒说的,还是你听街上那些稚童唱出来的,总该是有个出处的。”
“你所谓的道听途说,孤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这里给我胡编乱造,肆意抹黑,污蔑,乃至于羞辱孤呢?”
啪!
李修文手中的横刀忽然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宋邻的膝关节上。
六十斤的重量毫无征兆的砸下去,哪怕刀没出鞘,那也是非常疼的。
宋邻那张温和中带着些许傲气的脸颊陡然变得痛苦狰狞了起来,膝盖重重向下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李修文的面前。
“宋大人,跟孤讲理,你最好讲的是有实据的真理,你从何处道听途说而来的?”李修文问道。
“殿下,下官乃监察御史!”宋邻咬牙喊道。
膝盖太疼了,他有点儿扛不住。
“孤知道你是监察御史,所以,孤更要跟你问个出处来源,从何处道听途说而来?”李修文沉声问着,甩手又是一刀背砸在了宋邻的背上。
“殿下,等等,别,别动手!”宋邻吃痛,急忙喊道。
“你道听途说的出处!”李修文哐哐甩动了横刀。
宋邻被打的龇牙咧嘴,嗷嗷怪叫,急忙喊道:“殿下,殿下,别打了,这都是下官自己想的,自己想的。”
“不敢说实话?怕有人摘了你的脑袋?要不然你悄悄告诉孤?”李修文俯身,淡漠说道,“你这个答案,孤可不怎么满意,你至少还得挨个百十来下,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