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仲宣和李重耳虽然都在说一件事情。
但其实一直都没说到一起去,他们各有自己的看法。
而且,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对方的潜台词。
“老四这一次看样子是栽定了?”李重耳忽然问道。
房仲宣一脸无语的看着李重耳,忽然有些想揍人的冲动。
这事你问我,你觉得合适吗?
要搁他们两个年轻时候的关系,他这拳头早就已经挥上去了。
年轻时,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就是谈不拢就打服。
打不服就往死里打,总会有一个服气认怂的。
如今年纪大了,身份也不一样了。
“一切全凭陛下做主!”房仲宣说道。
李重耳轻哼了一声,“朕做主?此事你觉得朕能做得了主?”
“当你这个老东西说出要以残害忠良,结党营私之名弹劾李禛的时候,你的手里必然早已掌握了足够李禛死十次的证据,朕还能做得了什么主?”
房仲宣认真想了想,“陛下,老臣方才忘记了一条,还有结交边军!”
李重耳怔了怔:……
“这酒没法喝了,你自己独酌去吧。”他恼怒说道。
“说好了不谈国事,你这老东西反倒给朕安排这么大一桩事,走了。”
“此事与陛下不说清楚,老臣这心里不踏实。接下来,老臣绝对只字不提国事,还请陛下宽心。”房仲宣说道。
“不喝了,你自己喝去!”李重耳气冲冲骂道,站起来就走。
“陛下,老臣还藏了几坛美酒!”房仲宣又劝道。
李重耳脚步猛地一顿,愤怒骂道:“老杂毛,朕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居然连好酒都舍不得拿出来?朕真想砍了你这个老犊子!”
“陛下来的匆忙,老臣这不是没来得及挖嘛!”房仲宣笑说道。
“老匹夫孰是可恶!”
李重耳恼怒的骂了一句,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出了房氏庄子,行至半山腰的时候,李重耳的声音忽然从御辇里传了出来:“秉公,你是不是觉得朕也已经很老了?”
亦步亦趋跟在御辇边的罗秉公匆忙躬身说道:“陛下圣躬强健若神龙马壮,宵衣旰食亦未见疲态,威仪如松柏之茂,精神似日月之光!奴婢不管站在哪个位置看都看不见陛下任何衰老的迹象。”
“马屁倒是拍的挺响亮,就你这本事,应该跟着太子去写书!”李重耳轻哼了一声,“既然没觉得朕已经很老了,那你来告诉朕,为什么房仲宣能查到的东西,你告诉朕的答案却是查无所踪?”
罗秉公被吓了一跳,匆忙拜倒在地,“陛下,奴婢罪该万死!”
“非是奴婢有意隐瞒,实在是下面的人便是如此禀告的奴婢。奴婢日夜伴驾,许是忽略了对下人的管教,让他们以为奴婢已经很老了,可以随意欺瞒了,奴婢该死。”
李重耳不怒而威的目光微斜,看了一眼地上的罗秉公说道:“朕给你一个机会,明日,给朕一个说法,要么,你这老东西就去守皇陵吧。”
“谢陛下隆恩,奴婢遵旨。”罗秉公顿时磕头如捣蒜。
“滚起来,回宫。”李重耳不悦喝道。
“喏!”
罗秉公慌忙起身,清了清嗓子,喊道:“摆驾,回宫。”
……
李修文带着东宫左卫浩浩****的进了洛城。
大军行走的速度很慢,又刻意绕远了一些,从西城绕到了东城,然后这才拐进了围在洛城北边的诏狱。
一路上,无数百姓争相围观。
“这是哪里来的大军?看着好生霸道!”
“眼睛要是实在没什么用处,就扔了吧,没瞧见那旗帜上写着呢吗?左卫!你再看那旗帜的颜色,红底黑字,这不就是东宫左卫嘛!”
“左卫?太子的亲卫?太子殿下不是被剥夺了卫率吗?听闻现在的东宫只有几个老掉牙,走路都费劲的老家伙。”
“皇家的事情,我们哪里说的清楚,但如果我没眼瞎,这肯定就是太子十率之首的左卫。听闻太子殿下酷爱战阵,看样子还真是有些本事的,这兵威一看就不是花架子。”
“这么说来,陛下不废太子了?”
“吃的一钱的隔夜茶,你操的心倒是真多,太子废不废跟你有几个钱的关系?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不如赶紧回家看看,你那婆姨说不定已经饿的敞开双腿了。”
“王八蛋,你说什么?我弄死你!”
人群绕开了打起来的那一撮人,继续津津有味的看戏。
一头看李修文的卫率,一头看那打起来的几个人。
精彩程度瞬间翻倍。
“左兄,那被东宫卫率押在中间的人好像是安平候吧?”
“是他。”
“安平候竟然被太子给抓了,而且还要带到诏狱去审,左兄,这事可有点意思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再凑点钱,押太子一注?”
“你要是手里钱财多,你就去吧,反正我是不会浪费这个钱的。人死的时候,通常都会有一个回光返照的时候。太子殿下现在,我看着应该就是回光返照了,这或许是陛下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左兄的意思是,这是陛下废太子前的最后考量?”
“我确实有这么点怀疑,你也不想想,前番废太子之事闹的多么轰动,百官山呼海啸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太子该废。那既然太子该废,可为什么此刻不但没废,反而还手里有了权力,统率兵马连安平候给我抓了呢?”
“陛下犹豫了,不忍心?”
“对喽!你就信我的吧,肯定是如此的。但是你觉得以太子殿下一贯的做法,他能应对好这最后的考验,把握住机会吗?”
“我觉得悬!”
“所以啊,太子还是会被废。尤其,你看看,安平候何许人也?他可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最核心的皇族。结果被太子跟游街一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押进了城,塞到了诏狱,太子这是不但不顾及皇家颜面,甚至把皇家的颜面按在脚下用力的踩,你说陛下能高兴得了?”
“是了,就凭这一点,陛下肯定已经极为恼火太子了。真是听左兄一句劝,胜读十年书,我刚刚差点又白扔了数十上百两的银子。”
“你就跟死我吧,就把注下在晋王身上。等新皇继位,钱庄开盘,你绝对身价翻倍,可以踏踏实实的做个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