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望着神像衣袂上流转的金纹,仿佛看到突破瓶颈的曙光。
香炉青烟升腾的刹那,所有人都听见经脉中传来清泉般的涌动声。
青烟缭绕间,众弟子手持线香俯身叩拜。
“玄清公在上,弟子今日敬香……”
岳连河虔诚且浑厚的嗓音回**在庭院,大家都跟着他一起俯身叩拜。
随着最后一句祭词消散,香炉里爆开细碎火星,众人额头触地的声响整齐划一。
宋玄清只觉眉心微凉,却远不及古神会千众朝拜时的澎湃。
修为如涓流缓缓攀升,堪堪停在55.62%便不再动弹——这次涨幅仅有0.41%,约莫四百余点香火。
青云武馆不过百余人,刚刚够着小神祭门槛。
宋玄清暗自盘算:按比例本该有0.5%,看来人数不足连基础增益都要打折。正想着如何扩招信徒,忽被鼎沸人声惊动。
“玄清公神威!”
“我的任督二脉都热乎了!”
“这抵得上半年苦修啊!”
弟子们个个面红耳赤,有人甚至掐着大腿确认不是做梦。
徐三捧着颤抖的双手,额头磕得通红:“往后我这条命就是玄清公的!”几个年轻武师当场演练起拳脚,衣袂破空声里混着哽咽。
没人注意到,背对众人的岳连河正死死攥着供桌边沿。
两行浊泪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三十年前他是意气风发的武道天才,却在巅峰时遭人暗算断了根基。
如今这0.3个境界的突破,竟让枯井般的心境泛起惊涛。
“馆主?”有人轻唤。岳连河慌忙抹脸转身,迎上宋玄清疑惑的目光。
老者喉结滚动,终是化作郑重一揖。檐角铜铃轻响,将那句压在心底四十年的“大道未绝“揉碎在风里。
神祭带来的修为增幅并非关键,真正让岳连河振奋的是这条突破桎梏的修行通途。
第四境中期就像悬在眼前的明灯,按每月小祭的节奏推算,不出一年必能叩开那道门槛——对于寿元长达两百载的第四境武师而言,这般修行速度堪称神速。
抚平祭袍褶皱时,他望着庭院中仍在演练拳脚的弟子们会心一笑。
这些年轻人周身浮动的气机波动印证着神迹,而作为亲历者的他更清楚:
玄清公展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位存在若当真发力,只怕整个武道体系都要颠覆重写。
“都回去沉淀所得。”岳连河负手立于阶前,袖口还沾着祭坛香灰。
待弟子散尽后,他独自将鎏金神像请回内室,三叩九拜间尘封六十年的往事涌上心头。
少年时仗剑江湖的锐气,二十七岁那场毁掉根基的死斗,六十载蹉跎岁月……
直到今夜,神像前跃动的烛火映着他鬓角白霜,却照出双眼中久违的炽热。
“万安县岳氏连河,愿为尊神前驱。”额角青砖残留的微痕尚温,誓言已随香篆升腾。他不知晓的是,云端之上某位存在正凝视着这副经脉——那些令无数名医束手无策的暗伤,在神祇眼中不过弹指可愈的小恙。
“且让火苗再旺些。”宋玄清的神念化作清风拂过庭院。
当岳连河听闻“千人神祭“的启示时,掌心不自觉攥紧了祭器清单。
这位半生飘零的武师不会想到,自己正站在改写淮云府武道史的门槛上。
天下独行武师不必如宗门弟子般紧密,只需在神祭大典共聚即可。
但前提是这些武者要对宋玄清保有基本信仰——毕竟祭祀效果与众人虔诚程度直接相关。
信徒心念越诚,宋玄清能汲取的香火越盛,参与祭祀者自身获得的反哺也越强。
岳连河这等老江湖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当即盘算起如何借机壮大青云武馆。
“玄清公指点得是,老夫定当用心经营。”
送走宋玄清后,岳连河望着略显冷清的武馆庭院,摸着白须谋划起招贤纳士的章程,更要拉拢几位关键人物入局。
次日清晨,徐家武馆的暴脾气馆主徐今义被和风武馆的陈蒲生拉硬拽到青云武馆。
徐今义进门时满脸不悦:“岳老您又整什么幺蛾子?我早说过没事别互相串门。”
这位素来忌惮宋玄神威的馆主,自从青云武馆供奉神像后便避之不及。
“徐老弟稍安勿躁。”
岳连河笑吟吟斟上云雾茶:“今日请二位来,是有桩天大的机缘。”说着故意挺直腰板,眉宇间透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得意神色。
陈蒲最先察觉端倪:“岳师今日气色红润,莫非……”
话到嘴边却不敢说破。毕竟江湖皆知,二十年前那场恶战让岳连河根基尽毁,修为早该停滞不前。
“老夫的武道瓶颈,破了。”
岳连河轻描淡写抛出的这句话,惊得徐今义手中茶盏险些坠地。
陈蒲更是霍然起身,双目如电扫视老友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真气流转,确比月前浑厚三分。
岳连河笑着摆摆手:“根基未复,不过托玄清公的福,另辟蹊径了!”
他捧着茶盏将神祭奥秘娓娓道来。昨日亲历的玄妙仍在血脉中震颤,每句话都透着笃定。
徐今义手中茶碗晃出波纹:“每月二十二凑百人祭祀,当场涨修为?往后七日还能事半功倍?”
他抹了把额角细汗:“老岳你莫不是诓我们?”
“徐大嘴!”
岳连河拍案而起,茶盏叮当作响:“这等机缘老夫舍得独享?”
他掏出弟子名册:“七日前还卡在锻骨期的十三个弟子,如今都摸到通脉门槛了。”
陈蒲猛地抓住木椅扶手,指节泛白:“玄清公可要什么供奉?”
眼中闪着光:“我这就请匠人雕金身,明日开坛!”
“老陈且慢。”
徐今义苦笑着摸鼻尖:“我上月说玄清公像长得像灶王爷……”
他缩着脖子往窗边挪了半寸:“老岳你给说个情,我愿斋戒三月赔罪。”
岳连河指节叩着桌案:“后日玄清庙前设香案,你亲自诵悔过书。”
转头对陈蒲道:“你那边先备五牲六畜,待神像开光时……”
话未说完,陈蒲已掏出炭笔在掌心疾书。
窗外春燕掠过,带起满室茶香,混着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檐下铜铃忽地无风自响,惊得徐今义手中茶盏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