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的手搭在秋月肩膀上的时候,秋月差点哭出来。
她就这么被翠竹从地上拎了起来,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里,根本不敢抬头与欧阳琰琬对视。
“别紧张,秋月,我问你,你一直负责长姐的膳食,你可知她喜欢吃什么?”
秋月蓦地抬起头。
搞这么半天,只是问这个问题?
但是秋月并没有放松警惕,依然抿唇不语。
欧阳琰琬轻笑着解释:“我与长姐前些时日闹了误会,我最近也想清楚了,我们总归是姐妹,总要有个人先低头的。”
“长姐身体不好,又被误会了难免会有脾气,我便想着问问你,长姐爱吃什么,想亲手做一桌她爱吃的膳食,向她赔罪。”
听着欧阳琰琬的解释,秋月终于放松了警惕。
“大小姐最近胃口并不好,奴婢能看出来,她因为服用了药膳的关系,很多膳食都不爱多用。”
“以前大小姐挺喜欢吃重口的菜肴,如今爱吃浅淡偏多,更爱吃甜食。”
“大小姐很喜欢奴婢做的茶点,每次都会吃好多。”
秋月说到这里笑了起来,随后又无奈不已:“偏偏吃完差点不好好用膳,奴婢瞧着大小姐清瘦了不少。”
欧阳琰琬看起来在笑,但笑容不达眼底。
果然不对。
厢竹入宫十几载,口味从未发生过改变。
就算是来月事的时候,也喜重辣的菜肴,尤其炎热夏热,菜肴太清淡,她的食欲会降低大半,和如今,完全相反。
而且厢竹的日子也不对,从入了侯府以后,最初还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欧阳琰琬仔细回忆,发现正是母亲担心厢竹怀孕时开始,厢竹先是改泡药浴,随后又出门买了很多药材回来,说要学医术。
可胡大夫医术了得为何会帮厢竹隐瞒?
今日府医也来帮厢竹诊脉了,她刚得了消息,和胡大夫的诊治结果很像。
如果厢竹不好好调理身体,日后很难有子嗣。
这对于欧阳琰琬来说,是个好消息。
欧阳琰琬又想起来厢竹与她说的,她不想要入四皇子府,她会离开侯府,不打扰他们。
到底要不要将厢竹在着手准备离开侯府的事情告诉母亲?
秋月说完了以后发现欧阳琰琬并没有为难她,让她去小厨房先帮夫人和大小姐准备药膳,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二小姐真的是想要和大小姐改善关系。
临出门前,秋月对欧阳琰琬小声说道:“二小姐若是在做膳食的时候需要奴婢帮忙,可以随时传唤奴婢的。”
说完,秋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拂慈院的小厨房内,食材很齐全,秋月担心许含雁和厢竹会等着急,快速着手准备起来。
好在厨娘也有一同帮忙,药膳很快搭配妥当在炉子上炖着。
许含雁因为厢竹没有怀孕的事情,看着她顺眼了不少,但侍疾的事情,还是要继续。
不然张大夫刚为厢竹诊脉完,她便让厢竹回去,那不就是明着告诉厢竹,她让厢竹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她的身体情况么。
伺候人的活计,厢竹很擅长。
她不仅擅长,还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在许含雁舒服的情况下,自己也不会太累。
这都是多年伺候上位者总结出来的经验。
许含雁被厢竹伺候得很舒服,心里喟叹,恨不得将厢竹留在拂慈院,日夜伺候她。
新提上来的小丫鬟手脚是麻利,对比起以前的竹桃,是差得远了些。
想起来竹桃,许含雁心中刺痛。
怎么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厢竹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母亲,为何这几日不曾见过竹桃?”
许含雁:……
这就是她非常不喜欢厢竹的原因。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模作样?既然世子都参合进来,依着世子对厢竹的看重,厢竹早就知道了原委。
厢竹这是故意问的,想要气她。
“竹桃回老家了,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说是有远房亲戚送了信来,在她小时候,她母亲曾为她定了一门亲事。”
厢竹看着许含雁一本正经说这些话,心中好笑。
竹桃的身份是侯府低调处理的,欧阳修杰让沈白去做的,所以外人并不知道。
许含雁是瞧着厢竹故意装出不知道的模样问,那她就编呗。
聊了几句竹桃的话题,厢竹和许含雁又没有什么可聊的了,气氛变得特别的尴尬。
秋月还没有回来,许含雁可不敢放厢竹回去,万一琬儿那儿正问到关键的地方,被厢竹打断就不好了。
许含雁继续拉着厢竹尴尬地聊天。
厢竹往锦鲤那儿看了一眼,见锦鲤老僧入定般站在一边,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半个时辰后,秋月终于回来了,跟她一起的有两个小丫鬟,直接摆了一桌子的佳肴,两碗药膳分别是厢竹和许含雁的。
许含雁眸光微闪。
这一桌子菜,可是要费些时候的,难道琬儿没有从秋月这儿得到有用的消息?
真的是她想多了?
如果许含雁知道,是因为欧阳琰琬得知府医探知厢竹的脉象也没异常,才没有过多审问秋月,一定会气到呕血。
她们母亲二人都用对方探知的结果,当了前提。
厢竹还是第一次,与许含雁,这么平静的同桌用膳,用过晚膳,许含雁放厢竹离开。
等到厢竹走了,许含雁连忙去盥室洗漱,将脸上的病容妆擦拭干净,本来想命人把欧阳琰琬叫过来问清楚,可看时辰太晚了,又想着没有重要的事情,也就作罢。
厢竹却已经知道了,秋月离开后被欧阳琰琬审问的事情。
这是与宫里的人通过气,知道了她的饮食习惯和月事规律,来找秋月求证了。
厢竹看向锦鲤:“你怎么看?”
“属下以为,小姐可以直接离开侯府了。”
“那怎么行?”厢竹睁大眼睛,“四皇子还未回来,侯府如今并没有……”
对,锦鲤说得对,侯府如今并没有意识到她会离开,也不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避开侯府的人离开,可能两三日她们都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