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回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今天这宴会来的可真值啊。
全程吃瓜。
怎么会有人对吃瓜这件事情,不热衷的呢?
多稀奇啊。
谢晚凝这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谢家假千金,在陆大少病重时,背信弃义,撕毁婚约,转头嫁给了别的男人。
谁知,这男人竟然婚内出轨,出轨对象竟然还是谢家真千金,林挽音?
更有意思的是,这傅凌洲……哦不,这王铁柱,他竟然和林挽音时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好好好,谁是小三这事儿还需要待定呢。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男人还长期虐待谢晚凝,甚至试图杀了她,然后曝尸荒野。
好巧不巧,救下她的人,竟然是陆大少!
于是,所有人都热情高昂地望向来人,在看清竟然是陆晏辞时,所有人都双眼放光,**吃瓜。
正主来了!
面对谢晚凝的背叛,他是会像三年前那般,与全世界对抗也要为谢晚凝撑腰?
还是憎恨谢晚凝的背叛,来落井下石的?
哈哈哈哈哈。
这瓜越吃越带劲!
“是陆宴辞!他真的醒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退开了好几步,只为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然后,站在吃瓜前沿的裴瑾钰,在陆宴辞出现的那一瞬间,视线便定格在他的身上,再移不开半步。
他就像是天神般降临般,自人群尽头缓缓走来。
裴瑾钰看着眼前的陆晏辞,她眸光颤了颤,心脏莫名加快,如小鹿乱撞般,疯狂乱跳。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只是,他面容白皙,身形也瘦削了不少,和三年前的他很不一样。
如果说,从前的陆晏辞如天上日,炽热、耀眼,又遥不可及。只要一靠近,便会被灼烧得体无完肤。
那么现在的陆晏辞,则如人间月,深沉、无暇,却触手可及。
这一次,他没有未婚妻。
她还有机会。
傅凌洲的视线在陆宴辞的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他眼前忽然闪过那天雨夜,陆宴辞让人把谢晚凝带走的画面。
感受到了陆晏辞微凉的目光,傅凌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谢晚凝的手。
这个男人,明知道谢晚凝曾经抛弃了他,现在还要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他顶着陆宴辞极具威压的视线,咬牙道,“陆少,我知道你曾经很爱阿凝,但现在,她是我老婆。我带她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陆宴辞的目光,落在谢晚凝渗透着血迹的手臂上,然后对上傅凌洲强装镇定的眼神。
他面色平静,只道,“当然没问题,只是……”
他话音一顿。
所有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当年,她背叛了我,就得付出代价。她欠我的,还没还完,你就想带走?”
“这……”
听着陆晏辞的话,傅凌洲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陆晏辞他不敢得罪,谢韵锦那边又不好交代,这让他实在是进退两难。
“是谁,把她弄伤的?”
陆晏辞不轻不重的视线,自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傅凌洲脸上。
感受到陆晏辞的目光,傅凌洲心下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瞬蔓延至全身。
从前的陆晏辞,眼里容不得沙子,手段雷霆,冲动又不顾一切。
可现在的他,阴晴不定,实在是叫人捉摸不透。
看着谢晚凝手臂上的伤,此刻还在流着鲜血,傅凌洲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划过一抹紧张与惶恐。
“陆……”
他哆嗦着嘴皮,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她受伤了,不敢脏了陆少的眼睛,我这就带她回去包扎。”
说完,他拉着谢晚凝转身,想要逃离原地。
“我让你走了?”
陆晏辞的声音,轻轻飘来,却叫傅凌洲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僵硬在原地不敢动。
看热闹的人群,也不觉跟着屏住了呼吸,仿佛是察觉到陆晏辞的声音很轻,所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干扰到他。
谢晚凝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
陆晏辞对上她的视线,只轻轻扫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似乎跟她只是陌生人。
空气凝固,针落可闻。
“我把她从野外捡回来时,她浑身是伤,就剩了最后一口气。”
“人命关天,我陆家花了昂贵的医药费,才勉强捡回她一条命。她要是负债潜逃,或者‘死了’,那我找谁赔医药费去?”
在说到‘死了’时,陆晏辞眸光别有深意地看了傅凌洲一眼,仿佛早已洞穿一切。
听完,傅凌洲只觉得脚下发软,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
陆晏辞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医药费?
绝不可能。
傅凌洲根本不信。
但他知道,陆晏辞是连他一起恨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用眼神激烈交流——
[“妙啊!”
“这样一来,情债未了,二人之间又有了金钱关系。”
“难道说,陆少是什么绝世大情种?就这样,竟然还喜欢那个那女人?”
“什么大情种,我看分明是大冤种,就差替谢晚凝养孩子了!”
“那你们也太不了解陆大少了。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也要亲手毁掉再丢垃圾桶,绝不给旁人染指的一丝机会。”
“那他该不会是想,把谢晚凝救好了,再亲自折磨她?”
“啊,好变态!不过,够刺激,我喜欢,哈哈哈哈~”]
此刻,躺在地上捧着脸,嗷嗷直叫的谢知行,才回过神来。
“谢晚凝!你竟然敢毁我容!我要杀了你!”
“谢大少,你没事吧?”
陈葭跑到在谢知行身边蹲下,艰难地将他扶了起来,待看清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后,她顿时吓得手下一松,谢知行复又摔回了地上。
这一摔,直摔得他眼冒金星。
陈葭吓得赶紧朝人群喊,“来人啊,快找医生啊!谢大少晕倒了!”
谁能想到,一场宴会,让谢家的两人接连进了医院?
陆晏辞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谢知行,他视线不觉投向谢晚凝,眼神质问道,“你不是说,绝不牵连任何人吗?接连两个在我陆家,被送进了医院。”
“我说过这话?”谢晚凝挑眉,一副犯了错死不认账的模样,“我怎么不记得。”
陆晏辞:“……”
谢晚凝:“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跟我走。”
陆晏辞撇了她一眼,没再追究她。留下三个字,他便往别墅里走去。
路过傅凌洲身边时,他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轻声冷笑道,“王铁柱是吧?你,很有胆量。我的人,你也敢动?”
听到这话,傅凌洲脸色煞白,瞬间瘫坐在地。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世家大少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与威压。
这种气息,是他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谢晚凝深深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傅凌洲,发现此人命运坎坷,却又充满变数。
他命里,有贵人相助。
随即,她抬步朝陆晏辞的方向走去。
见谢晚凝竟然跟着陆宴辞走了,裴瑾钰本想追上去,但看着现场这么多围观的吃瓜群众,她又不觉停下了脚步。
三年前,她追着他,他不屑一顾。
如今,裴家的势力早已超过陆家。
陆宴辞这次醒后,若想助陆家恢复从前的景象,唯有同她联姻,借助她们裴家的势力。
所以她不需要急于这一时。
她相信,经过这次病痛和家道中落,陆宴辞一定会想清楚,她裴瑾钰才是最适合他的妻子。
但看着跟过去的谢晚凝,裴瑾钰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