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陆晏辞卧病三年,身体都毫无起色,所有人包括陆伯商自己,都认为陆晏辞是活不成了。
而陆伯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于是,通过大会投票选举,决定让曹杨志继任总裁位置。
可如今,他熬了这么久,却迎来陆晏辞苏醒,身体安然无恙的消息。
这让他不禁内心有些失衡。
只差一步,陆氏集团就可以改名为曹氏集团了,可是现在,一切都要泡汤了!
这让他心中,怎能不恨?
但他竭力隐忍着心中的情绪,面带笑容望着陆伯商道,“看见少总回来了,我们大家伙儿的心啊,也就安定了不少。”
听他这么说。
拥护曹氏一党的人,忍不住为他出声打抱不平,却也不敢说得太直接,只旁敲侧击地问,“少总大病初愈,不知道身体能否承受得了总裁大任?”
知道说这话的龚建文,向来和曹杨志走得近,陆伯商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无形中透着一股威压,“放心,少总的身体,已然安然无虞。”
曹杨志笑着道,“少总身体安然无虞,我们大家伙听了,也是真心替总裁您感到高兴。”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道,“但今天少总回归的第一次会议,他便迟到。不知少总是在给我们下马威,还是和三年前一般,行事散漫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他这么说。
其他人也有跟着附和的,“五年前,少总为了对付谢家,不惜牺牲集团利益只为报一己私仇。但从前有老陆总压着,我们也能安心些。如今,您若是退位,在座的我们,怕是没有人能压制得住少总了。”
陆伯商知他心中所虑,于是道,“三年病痛折磨,少总已然不是从前的少总。集团这些年,备受裴家压迫,他们步步紧逼,我们步步相让,可换来的是什么?”
陆伯商的视线,自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南亚和东亚的货源接连被抢,不仅如此,如今裴家和谢家更是联手想要夺我们西欧商品管控权。”
“管控权一旦丢失,你们可有想过后果?”
陆伯商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足够震慑到所有人。
见他们都或垂眸,或低首,选择缄默不语,陆伯商又道,“如今的裴家,是裴瑾安做主,商会主席之位,也落在裴瑾安手上。如今,都已经年轻一辈的时代了,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是撑不住了。”
又有一人出声道,“这些年,陆氏集团日益衰微,可正因如此,我们集团才更需要有威望,有话语权的人管控啊。不然,都像裴晋山似的放任不管,陆家岂不是要乱套?”
闻言,很多人都附和着点头,觉得龚建文说得很对。
而从始至终,曹杨志都不曾出一言,只微微眯着眼睛,耳观鼻,鼻观心地隔岸观火。
“老徐说得对,更何况,少总病卧的这几年,对于生意场上的风云变幻都不清楚,更不了解啊。陆总,您怎么能这么突然地就让位呢?”
龚建文又补充道。
这时,坐在陆伯商身边的以为头发花白的老总发言道,“让年轻人掌管集团,或许的确能给陆氏集团带来不一样的景象。但是陆总,老龚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如今的少总,对生意场上风云变幻了解得尚不清楚,即使要继位,也该需要一个考察期才是。”
闻言,陆伯商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紧接着,穿着一袭暗黑色剪裁得体的西服的陆晏辞,抬起大长腿,缓缓走进门来。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门外。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
会议室里一阵唏嘘。
病卧三年,没想到,他竟然是真的醒了。
曹杨志难以置信的目光,不觉投向曹安国,似乎是想要从他严重认证什么。
可曹安国却对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曹杨志把嘴边的话,都憋了回去,却听龚建文,言语讥讽道:
“哟,少总回归的第一场会议就迟到,这架子是不是摆得有点大了?”
这话一出,便有大胆的忍不住附和道,“是啊,在场的各位,无不是你的叔叔、伯伯。少总该不会是想和无五年前年一样,给我们下马威,以示威风吧?”
对于几人的话,陆晏辞却是充耳不闻般,只嘴角挂着淡淡而随意的浅笑,抬起大长腿,径直朝主位走去,然后站定。
他漆黑的眼底,漾起几分浅笑,只是他那笑不达眼底,犹如寒冬的阳光,看着温暖,实则可冻彻寒骨,穿透人心深处,叫人无所遁逃。
“曹叔,吴伯。”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二人脸上,然后定住。看着二人有些躲闪的眼神,陆晏辞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看来,二老对我,仍旧颇有微词。”
感受到陆晏辞的眼神,龚建文和吴勇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不自觉低下头去,避其锋芒。
坐在下首的陆伯商原先还在担心陆晏辞会控不住场,但没想到,他仅凭一个眼神,就叫在座的各位,如芒刺背。
陆伯商看着陆晏辞的目光我,逐渐深沉,却又带着几分迷离。
眼前的人,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可是他为何,总觉得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
一如他审讯张远道那日。
就在这时,又听陆晏辞道:“我认为,吴伯刚刚有句话说得很对。”
“在坐的的各位,都是我的叔叔或伯伯,是同我父亲一起拼搏,为陆氏集团立下汗马功劳的肱骨之臣。”
“而我,若不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以我的资历和手段,想要现在坐上这把交椅,还需在磨练磨练。”
陆晏辞这话,说进了很多人的心底,曹杨志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出声,却又被曹安国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陆晏辞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二人脸上游离着。接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坐了下去。
“但我父亲身体抱恙,有心退位。往后,我若有什么做得不对之处,大家提出来之时,可畅所欲言,不必有所顾忌。”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曹安国却出声了,他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直直射向陆晏辞,“不知少总对于谢家抢夺商品管理权一事怎么看。”
听到曹安国发话了,憋了许久的曹杨志再也忍不住了,只听他言语讥讽到,“五年前,陆少为了一个女人,与谢家结下了仇怨。如今,女人没得到,与谢家的梁子倒是越来越深了!希望少总,千万别为了一个女人,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