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雁门关外的风声,仿佛鬼哭狼嚎,夹杂着沙粒,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生疼。
火把摇曳,照亮了宋昭紧绷的脸庞。她身披玄甲,手握长枪,目光如炬,紧盯着远处的北离营地。
对面的北离军,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元帅,北离人这次的阵型,有些古怪啊。”裴言澈策马上前,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宋昭微微颔首,她也察觉到了。北离军这次的排兵布阵,与以往大不相同,不再是简单的锥形阵或雁形阵,而是……
“像是一张网。”宋昭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冷冽,“一张等着我们钻进去的网。”
“网?”裴言澈一惊,“元帅的意思是,他们早有准备?”
“恐怕是的。”宋昭的眼神愈发锐利,“北离人对我的战术,已经研究透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看来,这次北离的统帅,不简单。”
“那我们怎么办?”裴言澈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
“怎么办?”宋昭冷笑一声,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张网,有多结实!”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报——!”
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声音急切:“元帅!北离军,出动了!”
“来了!”宋昭眸光一凛,猛地拔出腰间长剑,高举过顶,“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是!”
号角声,骤然响起,划破夜空,回**在雁门关内外。
大启的将士们,迅速集结,刀枪出鞘,弓箭上弦,严阵以待。
……
北离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带着无尽的杀气。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两军,瞬间碰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场交响曲。
宋昭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她的长枪,如同蛟龙出海,上下翻飞,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北离士兵,一个个倒在她的枪下,鲜血染红了她的战袍。
“飞霜将军!是飞霜将军!”
北离军中,有人认出了宋昭,惊恐地喊道。
“飞霜将军”这个名字,对于北离人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当年,宋朝(飞霜将军)率领宋家军,在边境屡次击败北离,杀得北离人闻风丧胆。
如今,这个噩梦,又回来了!
北离军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然而,北离的统帅,显然早有准备。
他立刻调集精锐,围攻宋昭。
“杀了飞霜将军!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北离士兵,红着眼睛,疯狂地向宋昭扑去。
宋昭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她渐渐地,陷入了北离军的重围之中。
“阿昭!”
“元帅!”
贺沂和徐归远,看到宋昭被围,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救援。
但是,他们也被北离士兵缠住,无法脱身。
“你们两个,别管我!杀敌!”宋昭的声音,从重围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贺沂还想说什么,却被徐归远一把拉住。
“听阿昭的!我们先杀敌!”徐归远咬着牙说道,“只有杀了这些北离狗,才能救阿昭!”
“好!”贺沂也明白过来,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向北离士兵砍去。
……
战斗,越来越激烈。
双方都杀红了眼,死伤惨重。
宋昭的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但是,她的眼神,依然坚定,她的枪法,依然凌厉。
她就像一团火焰,在战场上燃烧,永不熄灭。
“飞霜将军,你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宋昭耳边响起。
宋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甲的北离将领,正骑着一匹黑马,缓缓向她走来。
“你就是北离的统帅?”宋昭冷冷地问道。
“没错。”黑甲将领点了点头,“我叫拓跋烈。”
“拓跋烈……”宋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冷笑一声,“我记住你了。”
“能被飞霜将军记住,是我的荣幸。”拓跋烈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今天,恐怕你要葬身于此了。”
“大言不惭!”宋昭怒喝一声,挺枪向拓跋烈刺去。
拓跋烈不慌不忙,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挡住了宋昭的长枪。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战在一处。
拓跋烈的武功,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宋昭。
他的刀法,诡异而狠辣,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宋昭的长枪,虽然刚猛,但却被拓跋烈的弯刀,死死克制。
两人,一时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飞霜将军,你的枪法,不过如此嘛!”拓跋烈一边打,一边嘲讽道。
“闭嘴!”宋昭怒喝一声,手中的长枪,舞得更快了。
但是,她的心中,却越来越焦急。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必须尽快击败拓跋烈,否则,大启的将士们,将会损失惨重。
“飞霜将军,别着急嘛,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拓跋烈似乎看穿了宋昭的心思,他阴笑着说道。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向宋昭扔去。
“小心!”
裴言澈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战况,他看到拓跋烈的动作,立刻大声提醒道。
宋昭也察觉到了危险,她想要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东西在宋昭身边爆炸,掀起一股巨大的气浪。
宋昭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昭!”
“元帅!”
贺沂和徐归远,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宋昭冲去。
“哈哈哈哈……”拓跋烈得意地大笑起来,“飞霜将军,你也有今天!”
他举起手中的弯刀,向宋昭走去。
“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宋昭面前,挡住了拓跋烈的弯刀。
“当——!”
又是一声巨响。
拓跋烈的弯刀,被震飞出去。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我是谁?”来人冷笑一声,“我是要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入了拓跋烈的胸膛。
“噗——!”
鲜血喷涌而出。
拓跋烈,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
“元……元帅……”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然后,气绝身亡。
来人,正是陆濯。
他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的脸上,带着冰冷的杀气。
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担忧。
他快步走到宋昭身边,将她扶起。
“阿昭,你怎么样?”陆濯的声音,颤抖着。
宋昭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
她看着陆濯,虚弱地笑了笑:“我……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陆濯看着宋昭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你受伤了!”
“我真的没事……”宋昭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濯打断。
“别说话了!”陆濯说道,“我带你回去疗伤!”
他抱起宋昭,转身向雁门关内走去。
“杀——!”
大启的将士们,看到陆濯出现,士气大振,他们奋勇杀敌,将北离军杀得节节败退。
北离军,失去了统帅,军心大乱,很快就溃不成军。
“撤!快撤!”
北离士兵,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大启的将士们,乘胜追击,一直追出几十里,才收兵回营。
……
这一战,大启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宋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陆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眼中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阿昭,你一定要醒过来……”陆濯紧紧地握着宋昭的手,喃喃自语道,“你不能离开我……”
他后悔了,他后悔让宋昭来雁门关。
如果宋昭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军医们,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但是,宋昭的伤势,太重了。
他们都束手无策。
“陛下,元帅的伤势,恐怕……”
一个军医,颤抖着声音说道。
“恐怕什么?”陆濯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军医的衣领,怒吼道,“你给我说清楚!”
“恐怕……恐怕回天乏术……”军医低着头,不敢看陆濯的眼睛。
“不可能!”陆濯怒吼一声,一拳打在军医的脸上,“你给我滚!庸医!都是庸医!”
军医被打倒在地,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知道,陆濯此刻的心情,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陆濯跌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宋昭,眼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不!
他不能失去她!
他绝对不能失去她!
“阿昭,你醒醒啊……”陆濯的声音,哽咽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求求你……”
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么绝望过。
他害怕失去宋昭,他害怕失去这个他深爱的女人。
……
夜,更深了。
雁门关外,一片寂静。
只有呼啸的风声,还在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宋昭,依然昏迷不醒。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陆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害怕,他一松手,宋昭就会永远地离开他。
“阿昭……”
陆濯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他只能祈祷,祈祷奇迹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