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宋暖及笄礼过去了数日,宋昭也日日在宋府里装柔弱,通过翠柳传到了吴氏母女跟前,吴氏几人也算彻底对宋昭放松警惕,认为她就是个好拿捏的乡下丫头。
华安长公主春日宴的帖子送到宋府的这天,吴氏正好解了宋昭的禁足。
宋晴一把抢过帖子,金贵的烫金帖子拿在手里,仔细看着。
“春日宴!听说好多世家公子都会去!娘,我要去!我要做最漂亮的那一个!”
她兴奋得原地转圈,粉色的衣裙像一朵盛开的芍药,只是这芍药上沾满了嫉妒的露水。
她瞥了一眼宋昭,语气尖酸:“有些人啊,去了也是丢人现眼,还不如在家绣花呢!”
宋暖拿过帖子看,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柔声细语地劝道:“二姐姐,春日宴这样重要的场合,大姐姐怎么能不去呢?爹爹和娘亲也不会同意的。”
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
宋昭正襟危坐,面露难色:“二妹妹说得对,春日宴这样的场合,的确是不适合我的。只是不知二妹妹准备用什么惊艳众人?”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晴头上戴着的珠钗上。
宋晴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想到那支点翠步摇,她更是又羞又恼:“你!不用你操心!”
吴楚然在一旁看得头疼,这个女儿就没一刻消停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都给我安静点!长公主的春日宴是重要场合,你们都给我好好准备,谁要是给我丢脸,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宋暖见状,立刻上前安慰吴氏:“娘,您别生气,二姐姐只是太兴奋了。放心吧,女儿一定不让您失望。”
她说着,叫人拿来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娘,您看,这是上次笄礼里的一些贵重料子,这批云锦,最衬二姐姐肤色。”
宋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去拿:“我要这匹!我要请流光阁的师傅给我做最漂亮的衣裙!”
宋昭看着她们姐妹二人一唱一和,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她起身说道:“母亲,我先告退了。”
吴氏叫住宋昭:“长公主的帖子上说明了请宋家三位小姐,你若不去难免让人说闲话。过几日我会叫裁缝进府裁衣,到时候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吧。”
宋昭微微福身道:“是,听凭母亲安排。”
说罢转身离去。
长公主的春日宴,想必是京中有头有脸的门第都要去的,说不定还有皇室中人,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金水河畔,春日宴正酣。
各色华服穿梭其中,宛如百花盛开,争奇斗艳。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贵女公子们谈笑风生的声音,好不热闹。
吴氏一身牡丹纹绣罗裙,雍容华贵,拉着宋晴和宋暖穿梭于人群之中,逢人便热情寒暄。
宋昭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安静地跟在后面,努力当一个透明人。
“晴儿、暖儿,你们可要好好把握机会,今日来的可都是名门望族之后。”吴氏压低声音叮嘱,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青年才俊。
宋晴今日穿着一袭鹅黄色衣裙,精心打扮,头上珠翠环绕,显得格外娇艳。
她眼波流转,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娘,三皇子呢?怎么没瞧见他?”宋晴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她今日可是为了陆濯才精心打扮的。
吴氏顺着宋晴的目光扫视一圈,果然没看到陆濯的身影:“许是还没到吧,再等等。”
宋暖今日穿一袭淡紫色衣裙,显得温婉可人。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母亲和姐姐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曾在两年前远远地见过陆濯一面,便一见钟情,与宋晴的外露不同,她更加深沉。
“二姐姐,你这般着急做什么?三皇子就算来了,也未必会注意到你”宋暖语气柔柔的,却带着一丝刺。
宋晴一听,顿时炸毛:“宋暖!你什么意思?”
“二姐姐,我只是提醒你,今日来的贵女众多,姐姐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宋暖依旧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吴氏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俩别吵了。今日什么场合!”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只见一位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缓缓走来,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眉宇间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三皇子,陆濯。
宋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子:“是三皇子,他来了!”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摆出最美的姿态,希望能吸引陆濯的注意。
原本安静坐着的宋昭,抬头看过去,那是……陆濯?
宋昭心中顿时起了疑惑。记忆中,陆濯明明是太子,为何他们称呼他为三皇子?
宋暖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濯,眼底的爱慕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掩盖下去。
陆濯的出现也让宋昭好奇地看过去。
“二姐姐,你瞧,三皇子身边那位小姐,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宋暖状似无意地问道。
宋晴顺着宋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陆濯身边站着一位容貌清丽,气质高雅的女子,正是丞相府的千金,阮思柔。两人谈笑风生,举止亲密,看起来关系匪浅。
宋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阮思柔!又是她!她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宋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知道宋晴一直视阮思柔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看到陆濯和阮思柔如此亲密,宋晴心里肯定不好受。
“二姐姐,三皇子曾经是太子,阮丞相又是他老师,他们二人自然更加熟识。”宋暖故意刺激宋晴,“如今虽然被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若是能嫁给他,是皇子妃,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宋晴咬了咬牙,心中既渴望又犹豫。
原先也不是没想过要嫁给陆濯,可前些时日宋礼则回来的时候严厉地告诫她不许再肖想陆濯,陆濯因被皇帝猜忌被废黜,将来肯定只能做个闲散王爷。
她喜欢陆濯的天人之姿,可她更想做皇妃,甚至皇后。
“可是……他被废了……”
“那又如何?只要他还是皇子,就比普通人尊贵万分。”宋暖继续煽风点火。
宋晴看着陆濯和阮思柔,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宋晴和宋暖的争吵,宋昭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宋晴的表情,心中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