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刻钟后,终于缓慢停下。
宋昭先她们下车,看到书院的大门。
白玉石做的大门,正中匾额上书无涯书院四字,取的是学海无涯之意。
早晨人多,陆续都是来上学的学子,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宋昭平复了一下心情,迈步跨入书院大门。
“哟,这不是宋家那个不受宠的女儿吗?”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宋昭回头,是陈婉儿和李茹,一脸嘲讽地站在不远处。
宋昭有时候都在想,这几只苍蝇怎么哪都能碰见,真想直接拍死。
“怎么,你也配来无涯书院?”李茹上下打量着宋昭,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为何不配?”宋昭平静地反问。
“就凭你那点微末的才学,认得全字吗?也想跟我们一起读书?别做梦了!”陈婉儿在一旁帮腔。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茹跟着附和。
宋昭冷眼看着他们:“我的身份?我什么身份?”
“当然是乡下野丫头的身份!”
宋昭瞥了她一眼:“野丫头说谁?”
“当然是说你了!“陈婉儿恶狠狠地说。
宋昭轻笑,转身就要走。
陈婉儿回过神来,气急道:“死丫头你敢取笑我!”
说着就快走两步想要对宋昭动手。
灵雁立刻挡在宋昭身前,伸手挡开了陈婉儿准备挥下来的手臂。
陈婉儿一个踉跄,被身后的婢女扶住了。
“你怎么敢动手!”李茹气道。
“真是可笑。”宋昭柔声道:“许你背后偷袭,却不许我还手吗?”
“呀,婉姐姐!”宋晴出现在陈婉儿身边,眼神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陈婉儿剜她一眼,并不领情:“怎么了,问问你的好姐姐。”
李茹也开口道:“宋昭,好歹你也算是大家闺秀,书院门前动手打人,你还要不要脸!”
“不理你们的时候说我是乡下村姑,还手了说我是大家闺秀,我的身份这么多,变得真让我猝不及防啊!”
“你……”陈婉儿气急,指着宋昭的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想动手?”宋昭上前一步,盯着陈婉儿。
陈婉儿被宋昭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宋昭,你别太嚣张!”李茹厉声喝道。
“我嚣张?”宋昭轻笑,“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倒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真以为我不敢打你们吗?”
“你敢!”宋晴怒道。
“你看我敢不敢。”宋昭说罢,扬起手就要甩过去。
“大姐姐住手!”宋暖及时出声制止,“大姐姐,毕竟是你上学第一天,你也不想给自己落个凶悍的名声吧。”
宋昭放下手,瞪了几人一眼,扬声道:“灵雁,我们走。”
几个姑娘在背后一动不动,被宋昭吓得不轻。
在她们的背后,还有几人抱着手看得饶有兴致。
“贺沂,你看见了吗?”徐归远目瞪口呆。
“看见了。”贺沂也颇为震惊,“真像。”
“像什么?”徐归远不明所以。
“没什么,我觉得往后书院的日子会非常有趣。”贺沂拍拍徐归远的肩膀。
徐归远还有点意犹未尽:“这位宋小姐真乃奇人,往常李茹她们在书院里趾高气昂,现在来了个克星啊!哈哈哈哈,你看见她们被气得脸都歪了。这位宋小姐,我喜欢!”
贺沂偏头看他,挑了挑眉。
徐归远忙道:“误会误会,我的意思是,欣赏,非常欣赏。”
说罢,两人一起进了书院。
“宋昭!”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昭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男子并肩而来,其中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贺沂。
另一人则是一身墨绿色长衫,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正是徐归远。
“宋昭,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无涯书院。”徐归远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很意外?”宋昭挑眉。
“确实有点。”徐归远摸了摸鼻子,“之前听闻你大字不识几个,还以为是谣传。”
“不是谣传。”宋昭轻笑,“我名声一直不太好。”
“那是以前不了解你罢了。”贺沂慢悠悠开口。
“现在有机会了解了。”宋昭意味深长地说道,“二位也是这书院的学子?”
“是啊。”徐归远接话,“我与贺沂都是无涯书院的学生。”
宋昭疑惑:“可凭你二人的身份,为何不去国子监?”
徐归远笑道:“早前贺沂不常在京中,现在回来了,他又嫌弃国子监里太过沉闷,我就来陪他了。”
是了,贺沂作为北川侯世子,常随他父亲北川侯出征在外,倒是和北城军的众将士很熟。
贺沂接话:“我不过是免得在家惹我爹眼,找个地方躲躲罢了。”
宋昭掩嘴笑道:“世子真会开玩笑。”
“宋小姐,今日在书院门口,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徐归远忍不住说道。
“哦?是吗?”宋昭故作不知。
“你教训李茹她们的样子,真是……精彩!”徐归远比了个大拇指。
“是她们挑衅在先,我不过是回了几句嘴罢了。”
“宋小姐,你果然与众不同。”贺沂看着宋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过奖了。”宋昭微微颔首,“我就当你们是在夸我了。”
“哈哈哈哈。”徐归远大笑,“以后在书院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徐归远热情地说道。
“多谢。”
“宋小姐,我们也算是熟人,好心提醒你一句,今日有岑夫子的课堂,那个老头为人古板,对学生严厉,不苟言笑,得他青睐的人少之又少,恐今日你要受着委屈了。”徐归远上前几步,对宋昭轻声道。
宋昭回礼道:“多谢。”
说完,徐贺二人去到了自己座位,宋晴和李茹她们也进来一一落座。
宋昭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无视李茹等人投来的敌意。
学堂里嗡嗡作响,三五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时地还看向宋昭。
灵雁有些气愤:“小姐,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怎得这般没有教养。”
宋昭头也未抬,只整理着自己的书案:“不用理会,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左不过是几句乡下没见识的野丫头罢了,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我都听累了。”
灵雁收拾好东西,退到外间去了。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右手攥着几卷书,左手拿着一把戒尺,四平八稳地走了进来。
学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想来,这位就是岑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