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万佛寺?”宋晴手里拿着新做的衣裙,满脸不情愿,“娘,这天儿越来越热了,去那么远做什么,闷都闷死了。”
吴楚然正往宋暖头上插珠钗,闻言睨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今日天气好,又是初一,去万佛寺的人多,那儿菩萨灵验,多少闺秀都在那里求得如意郎君!你妹妹年纪小,去沾沾福气,至于你嘛……”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晴一眼:“我打听到,金贵妃身边的陈嬷嬷会代替金贵妃去寺里进香,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宋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吴楚然的意思。
金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先皇后早逝,后宫里一直是金贵妃主六宫事,二皇子又是皇帝的长子,地位不言而喻。
宋晴想起了二皇子那俊朗的面容,心里一阵悸动,可随即又涌起一丝不安。
毕竟,她真的和二皇子不熟,万一碰上了,二皇子能不能认识她都另说。
“娘,万一……万一碰不上呢?”
吴楚然冷笑一声:“碰不上?那就制造机会让他碰上!”她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宋暖在一旁眨着眼睛,天真地问:“姐姐是要去求姻缘吗?我也想去求一个!”
吴楚然在她头上轻轻一拍:“你乖乖跟着去就是了。”
——
万佛寺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哎哟,这人也太多了,臭死了!”宋暖捂着鼻子,嫌弃道。
吴楚然瞪了她一眼:“小声点儿!这是佛门清净地,别乱说话!”
宋晴依旧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朝寺庙四周张望,仿佛在找寻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寺庙门口处传来。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个身着锦衣的侍卫在前开路,簇拥着一顶软轿缓缓而来。
轿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只白皙丰满的手,指尖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闪耀夺目。
“快看,那是金贵妃身边的陈嬷嬷!听说陈嬷嬷每月初一都代贵妃前来进香祈福!”旁边一个妇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艳羡。
“可不是嘛!瞧这阵仗,比一些官家的夫人还要气派!”
“金贵妃如今可是圣眷正浓,十多年了,后宫属她位分最高了吧!”另一个妇人附和道,眼睛紧紧盯着那顶软轿。
“那是,先皇后去了十几年,金贵妃就执掌后宫十几年,她生的二皇子现在又是长子,这以后……”一个男子意味深长地接话,引得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陈嬷嬷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下软轿,环视四周,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么多人?连个清净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小沙弥连忙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今日香客众多,客房早已住满,还请嬷嬷……”
“住满?”陈嬷嬷语气不善地打断了他,“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你们住持的意思?我每月都来你怎不知道提前安排好!”
小沙弥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周围的香客见状,纷纷窃窃私语。
吴楚然见状,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对着陈嬷嬷微微一福:“这位嬷嬷,民妇一行人也刚到,正巧订了一间厢房,还没来得及过去,不如就让给嬷嬷吧。”
陈嬷嬷上下打量了吴楚然一眼,见她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想来是位官眷,便点了点头:“如此,就多谢这位夫人了。”
说着,招呼身边婢女就要打赏。
吴楚然赶紧婉拒:“一点小事,不值当嬷嬷放在心上,嬷嬷安心休息便可。”
陈嬷嬷闻言也不多做纠缠,点头示谢。
吴楚然吩咐身边的李嬷嬷带她们去找厢房,自己则在原地等着。
宋晴和宋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宋暖扯了扯宋晴的衣袖,小声问道:“姐姐,娘这是做什么?咱们的房间就这么让出去了?那我们去哪儿?”
宋晴也有些疑惑,但看到吴楚然脸上胸有成竹的笑容,她隐隐觉得,这一步棋或许能行。
接着陈嬷嬷搭上金贵妃,让自己在二皇子面前露脸,日后无疑是条通往权贵之路的捷径。
——
厢房内,檀香袅袅,陈嬷嬷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不多时,一个宫女装扮的小姑娘敲门而入,脆生生地道:“嬷嬷,那位夫人来了。”
陈嬷嬷缓缓睁开眼,淡淡道:“请进来吧。”
吴楚然小步走进屋内,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讨好,客客气气地问了句好。
陈嬷嬷赶紧起身扶过吴楚然:“夫人快请坐。”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吴楚然,“夫人今日为老奴解了燃眉之急,老奴谢谢夫人还来不及,怎堪夫人问好。”
吴楚然连忙道:“嬷嬷说的哪里话,也是凑巧,能帮上嬷嬷的忙,是民妇的荣幸。”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荷包以锦缎缝制,装的鼓鼓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吴楚然说道:“初见嬷嬷就颇为投缘,这是民妇的一点心意,望嬷嬷笑纳。”
陈嬷嬷看了一眼荷包,并没有接。
吴楚然也不恼,笑着将荷包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嬷嬷接过丫鬟奉上的茶,轻抿一口,才缓缓道:“夫人如此识大体,想必家中教养极好,不知府上是……”
吴楚然察言观色,见陈嬷嬷神色缓和,便壮着胆子道:“民妇夫家姓宋,乃户部尚书宋礼则。”
“哦?”陈嬷嬷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来是宋夫人,宋大人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呐。”
说罢,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宫女,严厉道:“没眼力见的东西,夫人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给夫人上茶点,就让夫人这么干坐着吗?”
小宫女立刻告饶退出去奉茶,吴楚然见状笑道:“嬷嬷不必客气,我家老爷不过是为皇上尽忠罢了,哪谈得上红人。”她顿了顿,“比不过金贵妃和二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陈嬷嬷非常欣慰地笑道:“前几日,宋家千金勇夺书院年考魁首之事传遍了京城,想来,都是宋夫人教女有方了。”
吴楚然立刻接话道:“小女愚钝,比不上那些名门贵女,但也算知礼懂事,各有千秋。”
陈嬷嬷状似嗔道:“瞧夫人说的,你家三位千金都出色得很,这算愚钝,那其他家的贵女们都算什么了!”
吴楚然谦虚道:“多谢嬷嬷抬爱,孩子们还小,不能过于放纵了她们。”
陈嬷嬷点点头:“没错,夫人说得极是,小姐们今日可来了?不知老奴有没有眼福能见见各位小姐,回宫了也好和娘娘说说。”
吴楚然欣喜若狂,她的目的不就是让自家女儿在金贵妃面前得脸嘛,没想到这么快就愿望达成,自然忙不迭答应:“来了来了,就在院子外面候着呢,原想给嬷嬷行个礼就好,谁想嬷嬷抬举她们,我这就喊起来。”
陈嬷嬷制止吴楚然:“夫人安心坐。”
说罢,示意旁边候着的宫女出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