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可有陣子沒來了。”
大娘把一碗老豆腐放在楚陽麵前，笑嗬嗬的說道。
楚陽道。“是啊，最近忙。”
上次，還是送李柔考試那天在這兒吃點早飯。
他吃飯很快，三兩下就喝完一碗老豆腐，又把油條塞進肚子裏，胃部這才舒服了點。
走到這裏，要不是肚子咕咕叫，他根本沒想起吃早飯這回事。
“大娘，結賬。”
他站起身，慢慢地往回收站走。
而此時的回收站裏，彌漫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尷尬。
周廠長滿頭大汗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眼前的人，不禁有些尷尬。
“你不是說絕對不可能頂半個月嗎？”
林工站在對麵，腳拇指不停的扣地，他站的腳底下已經出現一個小小的坑。
“可能是他運氣好吧。”
還嘴硬！周廠長就看不慣他那眼高於頂的樣子
“那你來幹啥？”
林工輕咳一聲，“我，我溜達。”
切！誰信啊！周廠長麵上還是笑嘻嘻的，“那你溜達完了沒，該回去了吧？”
林工抽抽臉皮，“嗯，該回去了。”
腳下卻是一步都沒挪。
“你們，這是幹嘛呢？”
周廠長和林工回頭一看，“楚陽，你可算回來了！”
周廠長從凳子上起來，直接一個滑跪抱住楚陽的大腿。
“楚兄弟，楚小哥，我終於等到你啦！”
林工比他還誇張，大喊一聲“師傅！”隨後抱住了楚陽另一條腿。
一轉頭，看見周廠長驚訝地看著自己，老臉一紅，別過頭，不與他對視。
楚陽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身下的兩人，很想說一句，你們要臉嗎？
但他沒敢說，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周廠長，林工你們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老大爺在一旁感歎，“好久沒看見老板笑得這麽開心了。”
楚陽側目，你確定是開心？
老大爺微笑低頭，心裏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楚陽心中歎氣，隻覺得心累，雙手分別抓住他們的胳膊用力，把兩人拉起來，
“半個月過去了，是不是沒跑鋼？”
要是跑鋼了嗎，他倆不會是這個態度。
周廠長和林工被拉起來，還沒站穩。林工又跪下去了，周廠長看著他，這麽拚的嗎?
他咬了咬牙，也跪下了。
林工納悶道，“你也腿麻了？”
周廠長臉皮子一抽，沒好氣的站起來，“腿麻了不早說！”
楚陽簡直苦笑不得，趕忙把林工扶起來，放到小凳子上坐下。
“唉，老了，不中用了。”
林工一邊揉腿，一邊用眼角漂楚陽。
回歸正題，周廠長一臉殷切的看著楚陽，“你那個限位裝置真的好用，工人們都說生產的時候比以前順暢。”
楚陽對自己做的東西有信心，聞言微笑，“好用就行。”
就是不問他倆的目的。
周廠長頓了頓，搓搓手，“那個，我代表鋼鐵廠正事聘請你做我廠的機器維修工。”
林工趕忙擺手，“我，我是來拜師的！說好了的，我拜你為師。”
楚陽算是理解了什麽叫不要臉，什麽叫能屈能伸，什麽叫老狐狸！
這個賭約從一開始就不對等，林工要是贏了，自己給他道歉，他的威望再上一層樓，要是輸了也不虧，免費的師傅，他還能學到新東西。
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至於去鋼鐵廠上班，他從沒考慮過。
“廠長，林工，上次在鋼鐵廠我強出頭是不希望機器繼續跑鋼，傷人，至於去鋼鐵廠上班以及跟林工的賭約，我從沒放在心上，您二位不必再提。”
周廠長和林工都皺起了眉頭。
“去鋼鐵廠上班有什麽不好的？正經工作，穩定工資，多少人羨慕不來。”
“對啊，你去了雖然隻能從學徒工幹起，但是以你的本事，要不了多久就能升高級工，你要是當我師傅，我還能在廠裏罩著你。”
楚陽指指回收站，“廠長，林工，我隻想守著我的回收站。”
笑話！
上輩子他在廠裏幹了一輩子，早幹夠了，再說，廠裏那點死工資，才掙多少錢？
周廠長覺得楚陽就是個傻子，“做個體戶哪有什麽前途？”
不是他看不起楚陽，這是三十萬歲的時代，有正經工作才是正途，當個體戶，無論走到哪都會讓人看不起。
周廠長企圖把他拉回正軌，“楚同誌，你聽我說，當個體戶沒前途，還是要有正式工作才穩定。
你要是不想當學徒工，我想想辦法，直接給你弄成高級工如何？廠裏的各項福利都給你優先。”
“廠長，您不用勸我了，我決心已定，隻想把回收站發揚光大。”
“啊？”
周廠長滿臉可惜，“可是，廠裏那些機器怎麽辦，你也不想又有人受傷吧？”
楚陽倒吸一口涼氣，好家夥！說教不行改道德綁架了？
不能讓他繼續下去了，周廠長壓根就沒往他期望的那個方向說。
他那天強出頭，自然是有目的的，不然誰白幹啊？他又不是閑的，受著冷嘲熱諷還要去修機器。
“廠長，看在鋼鐵廠收我廢鐵的份上，廠裏的機器我不會不管的，隻要有時間，我就去轉轉，或者指導林工如何？”
“這，這不好吧。”周廠長搓搓手，被林工撞了一下說道，
“我們是正規工廠，怎麽能占你便宜呢？”
楚陽笑了笑，“廠長也看見我這回收站了，地方挺大的，卻還空著一大片，不如廠長幫我介紹點生意嗎，不就不算占便宜了。”
隻是這樣？
周廠長沉默片刻後慢慢笑了，“你小子！
行，那這事兒就這麽說定了。”
廠長拍板定下，林工則欲言又止地看向楚陽。
“林工，我會的回頭都教你。”
林工立馬精神了，搓著手湊回去，“那，你說的那個飛剪......”
“等我有空吧。”
楚陽上屋裏拿了張紙，寫上飛剪所需要的材料交給林工。
“您把這上麵的東西湊齊了，咱們就開始。”
“好，好好。”林工捧著那張紙，如獲至寶。
那樣子，周廠長都沒眼看。
“那什麽，楚陽，明天晚上六點，世紀酒店有個聚會，跟我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