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皇帝听到这句话,面色有一丝惊讶。
依稀记得燕王同他说过不喜白林之事,他呵斥了一番,燕王没再多语。
此番来看,燕王都敢在他面前提。私下里又会怎么样对待这桩亲事。
贤妃所说的白二姑娘对燕王用情至深,难道不是他们搓磨白二姑娘后,白二姑娘的苦苦挽留吗?
白家真千金被找回来的事,他多少也有些耳闻,按理说指腹为婚。亲事是应该落到回归的真千金身上,但,白家既没有把白二姑娘送走。
他也无意让一个刚接回来的丫头做燕王妃,燕王与白家二姑娘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他便没有改口。
今日看到白家跟着贤妃来殿上,想必,贤妃和燕王早就有打算。现在就是逼白二姑娘拿到退婚书,然后借自己亲口赐婚白家,把真千金抬成燕王妃。
他瞧着真千金几眼,样样不如白家二姑娘,不知燕王和贤妃怎么样的。
虽然皇家也看种血脉,但若是品性样貌不行,那也是不成。
为了证实心中猜想,皇帝开口道:“白二姑娘,你知燕王与白家的婚事是朕赐的婚,君无戏言,可不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收回!”
白林听出来皇帝起了疑心,不知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试探贤妃。
“陛下,许是臣女福薄,跟燕王殿下没有缘分,本以为是郎情妾意,却不想是臣女的一厢情愿。
臣女与燕王殿下的订婚书也已经被撕毁,辜负了陛下的一番美意。”
她声泪俱下地说完,俯身行了个大礼,然后直起身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被撕得粉碎的订婚书。
那呵护备至的小心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世间的珍宝,生怕一阵风便把那珍宝吹走。
贤妃看到那些红色的碎纸,心里憋了一口气,若不是听陈妙妙说白林在表演对燕王用情至深。就冲那日暴雨中白林在雨中捡纸,今日又如怀揣珍宝般拿出来的样子。她定会认为白林对燕王用情至深。
现下她只觉得讽刺,原来白林是想把退婚的缘由全推到燕王身上。
虽说,是燕王要退,但白林早就生了二心,竟然还把他们蒙在鼓里,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那时她派出那么多暗卫都没能要了白林的命,怕是白林早有防备。
此女心机深沉。
今日要让陛下看清她的真面目。
牙公公接过白林手里的红色碎纸呈到皇帝面前,皇帝面色铁青。
“谁这么大胆,敢把订婚文书撕了!”
贤妃娘娘用帕掩面,柔声道:“陛下,是燕王殿下撕的。”
皇帝正欲开口,贤妃抢先说道:“想必也是白二姑娘恼了燕王殿下,先把自己的那份订婚书毁了。还来臣妾的宫中讨要燕王的那份。
臣妾好言相劝,却被她句句相逼,臣妾一时急火攻心,便晕了过去。那日燕王府有人闹事,陛下传他进宫,他随便来看望妾身时,白二姑娘便又缠着燕王。
燕王知道了妾身病倒的缘由后,一气之下便让手下回去府里取了订婚书在白二姑娘面前撕碎了。”
皇帝看向白林,“还有这事?”
白林刚想开口,陈妙妙跪了下去,“回禀陛下,那日府里遭了贼。贼人进了府里没有偷钱财,也没有害人命。往姐姐的院子里放了把火,还掳走了个丫鬟放到了燕王府后门。也不知是何意。
燕王殿下紧着相府的名声,就算被人围了府也没有对外解释缘由,只是把婢女收了房。默默承担着纨绔,夺人所爱的污名。
燕王殿下一心为着姐姐着想,不曾想,姐姐竟然苦逼着燕王殿下退婚。”
贤妃露出惊讶的表情,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竟是这样,难道那日燕王会如此生气,把订婚书给撕了!”
白林瞧着陈妙妙与贤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把事情颠倒黑白,心下是有些佩服的。
让她们说,说得越多越好。
现在说得有多过分,待会她们开口改亲时便会觉得彼时说的话有多蠢。
皇帝听着两人说的话,越听心里的疑虑越重。
贤妃和陈妙妙话里话外,都是白二姑娘背信弃义在先。
可……他知道一件事。
他虽为天子,但平日里批奏折累了时,便会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那日天气阴沉,他便又去了御花园,身边只跟了个小太监。所以走进园子时并没有引起众多人注意。
路过假山时听到几个宫人在嚼舌根,说是燕王生辰那日,贤妃送他的东珠被打碎,此后白二姑娘被送进了皇城洗马桶。
听闻白家真千金回来后,相府用尽手段逼她交出订婚书。想着是把这亲事让到真千金头上。白二姑娘不从,便遭了此劫
他只当是宫人们当值无聊时的闲扯,直到有一日莫名听到东司还真有白林这个人时,他才知道真有此事。
待他想细问时,得知白二姑娘在东司待了三个月,已经出宫。
他想着如此有情有义的姑娘,不希望燕王辜负她。
看着盘子里的红色碎纸屑,他有些疑惑,他相信白二姑娘的是真心待燕王。也不觉得贤妃在骗他。
他刚才的验证还没有结果,抬眼看向白林,“你叫朕食言,可想到会招致什么下场?”
白林面不改色,沉声问道:“臣女知道,臣女愿意受罚。”
皇帝点了点头,“今日打了你,朕便收回成命,燕王和白家的婚事作罢!”
“陛下!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怎么能因为一桩婚事而坏了威信,依妾身所见,不如,把婚事改立到白三姑娘身上吧。毕竟她才是白家的真千金,这样也不算陛下食言了。”贤妃见时机到了,立马开口把这亲事说到陈妙妙的头上。
皇帝的眸子暗了几分。
贤妃有里有些犯怵,平日里皇帝对她说的话没有不依的,今日她提出来的这个解决方案,无论是在哪个角度都是为着皇帝考虑。
怎么皇帝不是很开心的模样?
“爱妃,真是这么想的?”皇帝对贤妃说话时,声音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