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泪眼朦胧地凝视着萧望川,低声问道:“我经历过什么,你都知道,对吗?”
萧望川点点头,夜色中,他的面容沉静又温柔:“对,我知道你曾经失去所有的亲人,寄人篱下,险些因为一场风寒丧命;我知道你被孟如意陷害,因为一朵芙蓉花触怒柳贵妃,陷入浣衣局;我知道你被萧言川所救,从此对他一心一意;我也知道你落入冷宫,被孟如意羞辱,最终惨死……只要是关于你的,我全部都知道。”
尽管孟疏棠之前已经无数次怀疑过萧望川,可此时此刻,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孟疏棠还是震惊不已。
她张口结舌地问道:“你……你和我一样……”
孟疏棠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萧望川却分明听懂了:“是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让咱俩一起,重新回到了十年前。”
一起?
萧望川,竟然是和她一起重生的!
孟疏棠的身子晃了几下,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么说,你我……死在同一天?”
萧望川的手,轻轻扶住孟疏棠的肩:“不仅死在同一天,还死在同一个地方。”
“冷宫!你怎么会死在冷宫?”孟疏惊问道。
心里,却在迅速地回忆那一日的情景。
猛然间,如同电光石火一般,她倏然而惊。
那一日,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曾听见冷宫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还有人高声喊着:“王爷,您不能进去……这是冷宫,皇上刚刚下令处死孟氏……你不能进去!”
原本以为没有放在心上的片段,如今忆起,竟是如此深刻。
孟疏棠的手,紧紧攥住萧望川的衣襟,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在我临死前,那个闯进冷宫的王爷,就是你!”
萧望川直视着孟疏棠的眼睛,嘴角含笑:“是我!”
孟疏棠忍不住向后仰,将身子靠在假山石上:“你……你闯进冷宫做什么?”
萧望川的手臂圈住孟疏棠,把手垫在她的后背,似乎怕嶙峋的山石硌痛她。
这么一来,他们俩离得更近了。萧望川说话时,呼吸拂过孟疏棠的耳畔,他的声音,沉痛而深情:“当然是救你,可惜……”
他的话在半中央刹住了,尾音和余味却苍凉地遗留在孟疏棠的耳边。顿了一顿,他才又接着说:“可惜,我去晚了!”
孟疏棠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什么东西,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那你是怎么死的?”
萧望川又笑了一下,他已经恢复了正常,俯在孟疏棠的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我闯进冷宫时,你已经被那内监用白绫勒断了脖颈。愤怒之下,我挥剑砍下了内监的两只手,又削去了孟如意的鼻子……然后,皇上派的侍卫赶到,他们围住冷宫,乱箭齐发,我就……中箭而亡了。”
萧望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而孟疏棠,却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皇上……那时的皇上,是萧言川。
萧望川,因为救她,因为为她报仇,而惨死侍卫的乱箭之下。
放箭的命令,想必也是萧言川下达的。
对萧望川的感动与对萧言川的仇恨,像洪水一样直漫上孟疏棠的心窝,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问题想问,可到头来,却还是只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萧望川的眼睛,痴痴地落在孟疏棠脸上,他的目光,带着心痛和热情,灼热似能点燃元宵之夜满地的月光。
他用微微嘶哑的声音,很慢很慢地说道:“因为……你是我从前世到今生,唯一爱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