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率先打破这沉寂尴尬的场面,她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命令道:“去瞧瞧,究竟是何人在那里!”
让皇上在御苑撞见男女偷欢,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自觉颜面尽失。
两名内监应着,刚要过去,却被皇上阻止。
只听女子的呻吟声,夹杂着柔媚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畔:“太子殿下,能与您相好一场,妾身便是即刻赴死,也心满意足了……”
男人喘息着,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地说道:“别说傻话,本宫怎么舍得……被父皇冷落许久,今儿就让本宫好好疼疼你……”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唯有柳贵妃,震惊而激动地说道:“是太子……太子和意贵人!”
皇后与夏慕裳相视一眼,彼此都是浑身战栗。
前者惊恐,宛如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后者则悲愤,心里像倒翻了一锅热油,煎熬着痛楚起来。
但不管惊恐还是悲愤,婆媳二人,都下意识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向着那间隐秘又邪恶的小屋疾步而去。
皇上铁青着脸,伸手拦住她们,又用犀利的眼神,禁止在场的人发出声音。
然后,他迈开步子,缓缓向前。
灯笼的亮光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皇上的额头,青筋暴起,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此刻却是僵硬地挺着。
众人都不敢近前,直到皇上快要行至小屋门口时,皇后和夏慕裳,才踉踉跄跄地跟了过去。
皇上在屋门口伫立了片刻,抬脚,狠狠地踹开了门。
紧接着,便是一声让人胆战心惊的怒喝:“孽子,贱人!”
很快,打骂声、哭喊声、求饶声,夹杂着响起来,将这御苑偏僻冷清的一角,搅得比元宵节的灯市还热闹。
孟疏棠和萧望川,早在临近玉兰林时,就停了下来。
这会儿,他们俩隐在御苑的假山后面,远远地望着那边的灯光和人影。
不远处的小径上,有杂沓的脚步声来往穿梭。
不时听见几声低低的,或震惊或兴奋的议论:
“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两个人都一丝不挂,被皇上抓了个正着!”
“太子和意贵人,这……这不是**吗?”
“嘘,小声些!”
“太子这下怕是完了!”
孟疏棠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其实不用听,她也能想见屋里的情景。
一个月多前,在孟疏棠的暗示下,孟如意只身前往御苑西南角,假装偶遇萧言川。
孟疏棠深知孟如意的打算。失去恩宠走投无路的她,急需找到一个靠山。
一如前世,老皇上病危,孟如意在给皇上侍疾时,刻意接近太子萧言川,与之有了私情。
所以,从一开始,孟疏棠留着孟如意的性命,就是想要利用她来破今生的困境。
重生后的孟疏棠,想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必须远离风流又薄情的萧言川。
但萧言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想要摆脱他,谈何容易!
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萧言川和孟如意,重走前世的老路。
孟如意进宫选秀,如愿成为老皇上的嫔妃。
然后,与太子萧言川相遇,再续前缘。
前世,是孟疏棠替萧言川和孟如意遮掩这桩丑事,千方百计为他们筹谋,这才让孟如意从先帝的意嫔,摇身一变成为新帝的淑妃。
萧言川曾夸赞她贤淑大度,孟如意更是感激落泪。
可到头来,也正是这对男女,害孟疏棠惨死冷宫。
他们俩,一个无情无义,利用完之后将她抛弃;另一个,则是虚情假意,表面感激,实则对她恨之入骨。
这一世,孟疏棠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太子身为储君,与庶母通奸,更被皇上撞了个正着,以老皇上偏执多疑的性子,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这,便是孟疏棠对他们的报复!
这一刻,孟疏棠想到冷宫的饥寒交迫,想到被倒进痰盂的饭菜,想到勒在她脖子上的白绫,想到临死前孟如意的恶意羞辱,也想到萧言川赐死她的圣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泪,也随之夺眶而出。
一只温热的手伸出来,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水。
孟疏棠转过身,触到一双饱含着关切的眸子。
那个男人,轻轻地揽住她的肩头,柔声道:“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