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娇小姐她艳冠京华

第46章 再遇娇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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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她退出了人群,才轻声道:“咱们横竖只是为了看看成绩如何,何必与她们起争执,何况她们有家宅做后盾,咱们可没有。”

萍春眼圈红了红:“可是她们说的也太难听了……”

沈青黛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油纸包裹的饴糖放在她掌心,笑的温婉:“我受过的谩骂针对还少么?”

她叹了一口气:“在扬州的时候她们做的可比这过分多了,你看我可曾在意过?因为我心里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与这无关的都不重要,既然不重要就无需在意,你可明白了?”

“明白了……”萍春仍旧闷闷的。

沈青黛轻轻坐在她身边,望着风吹杨柳洋洋洒洒落下的细长的柳叶,像一柄柄利刃。

她嗓音轻柔:“我知道你是不忍看我被她们那般非议,只是世间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你没有能力改变她人的时候,便只能不在意,努力成长,让自己强大到她们要仰你的鼻息,自怨自艾是最愚蠢的做法,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咱们不必理会她们,你可明白?”

萍春没说话,只紧紧抱住了她。

裴惊竹拿着手里的女学入学书,一时拿不准究竟要不要在此时给她。

却不知,原来她在扬州过的日子如此难捱,这是否是她远走千里来上京的原因?

他原以为,能写出那般好诗的女子,应当是书香世家的小姐。

可她在扬州那般难过,却也能写出这般好诗。

想了想,裴惊竹还是收起了入学书,他此时出去,她定然认为他在偷听。

他见她走的早,便想追上来把这女学的入学书给她。

谁知听到了她说的这一番话。

裴惊竹有些无奈,明日丹青比试时再给她吧,正好他也想瞧瞧这一年她的丹青如何了。

沈青黛心里却在想,这位玉面郎君偷听的功夫不是很好,他一站在那儿她便察觉了。

一只奋尽全力也要挣脱牢笼的蝴蝶,哪怕被诋毁诽谤,也不愿放弃。

他为女子创办女学,支持天下女子习书读字,以一己清隽端方之身守创女学之门,舌战天下之迂腐循旧之学士文人,任天下文人如何造词遣句批判他此为,仍旧背脊挺拔笔直,不弯曲一分,更不曾后退半步。

她想他应当会喜欢这样奋尽全力也要争取为自己而活的她吧。

一样的执拗固执,一样的坚定。

如今第一场她已然得了头名,若是接下来两场不出差错,应当能得这花神之名。

虽然上京向来认为江南富硕,却仍是穷乡僻壤,毫无底蕴,满是粗俗之气。

但是丝竹器乐在江南才更为盛行,她这一手琵琶,想来即便不是无人能敌,也是首屈一指了。

才欲走,却不想迎面碰上了秦珍珍。

沈青黛知晓她来者不善,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她乖顺地行了个十分规矩的平辈礼:“珍表姐好。”

秦珍珍不理会她的礼数,双眸都要喷出火来:“你如何会得头名!你使了什么招数,使了你们江南的银子买通了哪位考官?!还是用你这狐狸精似的样貌勾引了哪位先生?!”

裴惊竹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他蓦地有些恍惚,仿佛忽然回到了父亲离家一年了无音讯,突然归家的那日。

“温兄,你可算是回来了,若再不回来,这小嫂子怕都要给你添一个幼子了啊哈哈!”

另一个男子笑着搭上温父的肩膀,挤了挤眼色道:“小嫂子这般样貌……唉,也是人之常情嘛对不对,哈哈哈哈哈!”

“说不定大公子得了萧太傅的教导,便也是这肖似狐狸精怪般的样貌引来的好处呢!大家说是不是?”

温母抱着温远容的手紧了紧,她有些难堪的望着温父,这是他的接风宴,她期盼着温父能打断他友人的这些揣测议论。

可惜温父的眼里只有她从未见过的散不尽的冷漠。

宴席散后,温父一把拽着温母进了正房,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容,快回房去睡,母亲明日再教你弹琴。”

他想他此生都无法忘记母亲当时那勉强冲他挤出来的笑容和眼里浓郁的苦涩,那般温婉的面容也会无一处不体现着悲伤。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不听话,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也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梦魇。

父亲毫不留情地将母亲甩在榻上,一字一句诘问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和非议。

温母有些悲凉地看着温父,嗓音悲戚:“你不信我?”

温父冷笑一声:“我也想信你,可你要如何证明你是清白的?!”

可莫须有的事,她又能如何证明呢。

第二日,他在府里的水井旁,看到了被白布笼罩着的母亲。

他母亲用这种方式向父亲证明,她是清白的,她从未做过有碍女德的事。

从那时起,温远容便死了,活下来的只是裴惊竹。

惊竹,是他娘亲给他取的字。

他此后每日没日没夜的念书,只为了在考取功名以后的那天为母申冤。

他做到了。

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温远容游街当日,敲响了大理寺的登闻鼓,震惊满朝文武和上京百姓。

“新科状元温氏远容,状告礼部尚书温维,逼死发妻,罔顾人伦!”

他穿着状元衣衫,簪花披红,手中却持着鼓槌重重落在鼓面上。

一下又一下,铿锵有力。

落在了他终年阴暗的心上,也落在了母亲一直受到的非议揣测上。

他蓦地收回思绪,静静望着那伫立的单薄身影,只是眼眸里的东西似乎变了些。

沈青黛眼圈微红,背脊却笔直的过分:“表姐慎言,国子监的先生们岂是我能收买的,家父一无实权二无声名,我能以何让先生们对我作假。”

“至于表姐说的,”她顿了顿,仿佛说出剩下的话十分难堪:“勾引……更是无稽之谈……”

她一向水润的眸子此刻难抑泪水,声音已然带了些哽咽:“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表姐不是不知,我知表姐不喜我,可也不至将我推至这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