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郡縣最好的客棧，打聽到林清婉的房間，林常棣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誰？”
剛洗完身子，聽到敲門聲的林清婉，嚇了一跳。
林常棣應聲：“清婉，是我。”
來人的聲音怎麽和她哥哥那麽像？
“哥哥？”
“是我。”
林清婉摸索著走到門口，將門打開，臉上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林常棣見到妹妹活著且看起來氣色還不錯，歎了口氣，“哥哥聽說墨小將軍帶你來上郡縣。有些不放心，就跟來看看。身子可好些了？”
林清婉點頭，聲音有些雀躍。
“好了。墨淩軒幫我和太子殿下要到了同心蠱的解藥。”
雖然前些日子和哥哥吵架了，但她幼時便經常和哥哥吵嘴，無論怎麽吵，最後都會和好。
大抵這就是血緣親情，割舍不掉。
林常棣見到妹妹的表情，忽然覺得告訴她事實真相有些殘忍。
“我……”
她哥哥今日說話怎麽如此溫吞？一點都不像他！
“哥哥是想說什麽嗎？有話進來說？”
難道他還想讓她嫁給那個殿主？但是她與墨淩軒可是聖上賜婚。
進到屋中，林常棣坐在椅子上，望著看不見但還是努力摸著茶杯，要給他倒茶的妹妹。
“清婉坐吧，不用忙。哥哥今日來除了看看你的身體狀況，還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說一下。”
？
“是什麽事？”
將倒好的茶杯推到哥哥麵前，林清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能讓她哥哥大老遠從皇城趕來，想必不是小事。
“哥哥幫你認了個師父，羅刹殿殿主，日後由他教你武藝。”
“習武？”
林清婉眨了眨看不見的眼睛，指著自己，忍不住笑出聲，“哥哥你讓瞎子習武？”
妹妹的表情看著太過呆萌，林常棣亦忍不住笑出聲。
“先學些基礎，增強體質，看不見也不會影響，又不是要你去殺人放火。”
林清婉雖習慣了聽哥哥的話，但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而且我現在嫁了人，怎麽還能與外男接觸？”
“哥哥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前幾日還讓我學習三從四德，如今怎麽變卦了？難不成那個殿主實際上是太子殿下？”
林清婉隨口的疑問把林常棣嚇了一跳。
“休要胡說。”
林常棣大聲嗬斥。
林清婉小聲嘟囔：“不說就不說，你凶什麽？”
他哥哥今日怎麽如此暴躁？
“殿主是殿主，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不可混為一談。我讓你嫁殿主隻是知曉他武功高強能護得住你。”
“你又被他從那個地方救出來，殿主算是我們林家的恩人。”
林常棣越解釋越覺得心虛，幹脆放棄解釋，換了個話題轉移林清婉的注意力。
“哥哥聽說你中了同心蠱？”
林清婉點頭。
林常棣繼續道：“那你可知，同心蠱無藥可解，需要與同服之人行房方可壓製？”
林清婉呆愣了一瞬，噗——得笑了出來。
“哥哥開什麽玩笑？昨夜夫君為我去找太子殿下拿了解藥。而且——”
想到她早上雖是在墨淩軒懷中醒的，但是卻完全不記得昨夜的事情，甚至想不起那個吻之後的事情。
越想越心慌，臉色也愈發慘白。
“哥哥所言可是事實？”
林常棣開口：“我不會拿這種事瞞你。是在你被墨淩軒帶走後，得知你中了同心蠱才打聽到的消息。”
“同心蠱也稱“夫妻蠱”原是苗疆女子為情郎所養，後為了賺錢，才養些傷害小的同心蠱販賣。”
“對外出售的蠱蟲不會要人性命，但卻需要在蠱蟲發作之日同房。否則子蠱會反噬宿主。”
林清婉搖頭，手撫上胸口，長呼一口氣，壓著狂跳的心。
為什麽墨淩軒要騙她？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
林常棣放在腿上的手收緊握拳，戳穿真相雖對妹妹有些殘忍，但長痛不如短痛。
“與墨淩軒和離，在家廟中帶發修行。”
“父親得了欽差大人的賞識，升了官，過些時日也會來皇城任職。我們一家四口可在皇城團聚。便是此生不再嫁人，哥哥也養得起你。”
林清婉笑著點頭。
“哥哥都想好了，為什麽還要來問我的意見？直接告訴我該如何做便好。”
見到林清婉失魂落魄，林常棣歎了口氣。
“暫避些時日，在未找到同心蠱的解法之前，不應與兩人糾纏，若是萬一被發現，惹惱了當今聖上，殿下或是墨淩軒都護不住你。”
“他們越是護你，你便會死得越慘。”
從外趕回來的墨淩軒，接近門口便聽到林常棣的話，一腳踹開房門，衝到林常棣麵前，袖中甩出匕首抵在林常棣脖間。
“你在對我夫人胡說些什麽？”
林常棣絲毫不懼怕，抬頭看向墨淩軒。
“墨小將軍敢對天發誓昨夜與舍妹行房的那人是你嗎？同心蠱是你幫她壓製的嗎？若是讓聖上知道君臣二人爭一女子，你可知清婉會如何？”
“若你愛她，便該在此時放手。至少在她體內的同心蠱去除之前，不該與她是夫妻關係。”
墨淩軒知道林常棣說的沒錯。
但他若放手，此後都可能與她無緣；若不放手，如林常棣所言，被發現她定會被處死。
“我不會讓人發現。”
墨淩軒的話讓林清婉明白，昨夜那人確實不是他。
清婉笑著搖頭，欲哭無淚。
“所以……哥哥說的都是真的。昨夜那人不是你？”將頭轉向林常棣：“哥哥你出去，我和墨小將軍談一談。”
林清婉從未如此冷淡，墨淩軒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常棣點頭，路過墨淩軒時拍了拍男人的肩。
“與清婉好好談談，若真在意她，就不要急於一時。儲君和能臣還有無足輕重的女子，不用思考都知誰會是棄子。”
林常棣離開後，將門帶上。
墨淩軒看到林清婉的表情，痛心疾首，將匕首塞進女人的手中。
“夫人。”
“別叫我夫人！”
林清婉反駁，“我當不起墨小將軍的夫人。能將自己的妻子讓給其他人，你可知我寧死，也不想成為——”
實在說不出**二字，林清婉痛苦地將匕首對著自己。
墨淩軒見狀握著女人的手腕，搶過匕首塞回袖中。
“清婉。你不能死。你想如何？都聽你的。”
將看似崩潰的女人擁在懷中，輕聲安撫，“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