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贵人不明所以。
却看见应不染左右看看,拉着她的手,径直走进寝殿。
静贵人茫然的看着应不染,还未张口,手中便多了一个鎏金描绘的木盒。
“你且好生藏好,这里是我在宫外偷偷安置的几个铺子,还有一个农庄。我还给你带来一个宫女,以后铺子农庄所有的收入,每隔三月自有这小宫女给你取来。”
思及此,应不染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
都怪她那倒霉舅父,坑骗她的小金库。
“日后你要记得,多去太后跟前伺候。”
静贵人不解的看着应不染,手心沁出了一层汗。
她怎么觉得,应不染像交代遗言?
“你的铺子,缘何要给我?”
应不染一哽。
后宫之中,所有妃嫔皆有月银,只是随位分而有所不同。
像静贵人这般,所得月银不过只够自己日常吃喝,若是想与谁交好,或是做打点之用,那是万分不够的。
大多数的妃嫔都是靠娘家补给。
“我给你,你就拿着,别问为什么。用金银首饰去打点太后身边的人,捧高你,让太后看见你的好,要不了几年,太后会暴毙,你会受牵连。去讨好肃贵妃的陪嫁银花,一步一步,让她相信你,然后让她去搜集肃贵妃这么多年的罪证,你会平安无事的。”
静贵人脸上的不解越来越深。
“染儿......你......说的我不明白啊?我要去跟太后?还要讨好肃贵妃身边的陪嫁?”
应不染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一低头便看见静贵人紧紧握在手心的香囊。
她忽然想到当年静贵人救自己的时候,身上带了冰蝉蜕。
那冰蝉蜕可以让人暂时处于假死状态。
静贵人身上的香料就有这种成分。
她本就无心入后宫,再加之出了这么一番事儿。
此时此刻的她,完全可以一副冰蝉蜕,让自己假死,然后尸身入父皇的陪葬墓,入墓后,以她上辈子的身手,总有办法脱身。
既然想到了用假死之法脱身,缘何上一世........在没有任何人给她指点的情况下,她还是选择了侍奉在太后眼前?
日日天不亮便守在坤宁宫前,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博得太后欢心。
“你.......”应不染张口。
静贵人察觉到应不染落在香囊上的视线,面色一下紧张起来。
应不染轻叹一口气:“随你吧.....你若愿意就此离开皇宫,就别有任何留恋的走吧。”
静贵人浑身一僵,说话有些吞吐:“我....我身为皇上妃嫔,哪里能离开皇宫.......”
“你手腕是怎么回事?”
一偏头,她的视线正好落在应不染有些乌青的手腕上。
这一问,硬是把应不染的耳根问红了。
她撇撇嘴,硬撑着气势道:“托你的福气,太后怪罪,我和花朝一并挨了打。”然后手腕被江知年给捏成这样了。
自然,后半句她是不会说给静贵人听的。
言罢,她也不想多做停留。
她要去看看棉儿把那神医寻到了没有。
颜花朝因为这个意外的小产,伤了身子,苦涩汤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自个儿都快喝成行走的药罐儿了,也没补好身子。
倒是应不染偷偷溜出宫玩儿,偶然遇见一个江湖郎中。
郎中给她的一剂方子,在经过太医查看后,竟真在服用两月后,把出喜脉。
“染儿......”
静贵人张口叫住了才要踏出寝殿的应不染。
应不染回眸,盈盈一笑:“静云,你的人生,自己把握。”
她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留给静贵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声“静云”让静贵人红了眼眶。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应不染,如此叫她了。
秋猎将近,江知年虽为质子,但仍旧可以参加。
庆帝开明,一国皇子,他自是不能将人真的当做囚犯对待。
后路,还是要留的。
应不染着棉儿收拾好了金银细软,欢天喜地的跟着颜花朝和太子回了尚书府。
太子不留宿,应不染便厚着脸皮住在颜花朝未出阁的小院里。
直到三天后,太子驾车前来。
应不染彻底傻眼了。
秋猎,尚书府一家,都要前去。
包括颜花朝。
应不染:........
看着抱着枋柱死活不撒手。
户部尚书在院外急的满头大汗。
这次秋猎,皇子公主都要去,他一介朝臣又怎敢忤逆。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应不染在尚书府,还不掉他的乌纱帽。
“九殿下,您就发发善心,随老臣一起去猎场吧。”
应不染不死心地看着一脸担忧的颜花朝,欲哭无泪。
“我能不能留下看家?”
颜花朝:........
“那就让我爹负荆请罪吧。”
应不染:........
“哪能让我们尚书大人负荆请罪啊,我去就是了.......”
应不染把颜花朝推出房门,唤来棉儿,没有选择骑装,反倒是穿了一身流苏织锦流云裙。
又让棉儿为她梳了一个朝云近香髻,簪上青翡发簪,整个人显得端庄大气。
俏生生的京中贵女。
墨绿的底色穿在她身上,不显沉闷,反倒更衬肌肤皙白。
这身衣服本是皇后为了让她在春日宴上穿的,想让她在京中众公子眼里落下一个稳重贤惠的印象。
谁知那时的应不染处世未深,宴会还未开始就提着裙摆攀爬那两人高的柳树,捉了鹦鹉去了.......
经历国破家亡,生离死别的应不染,此时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顽劣公主。
一身华服在身,挺直腰背,端了几分威严。
马车行至围场。
皇帝妃嫔的马车早已行至帐篷外围。
江知年的马车紧随其后。
应不染从马车上探出身子的时候,江知年刚刚从马车上下来。
江知年抬头,视线落在应不染身上,久久不曾收回。
最终还是应不染轻咳一声,打破这份尴尬。
“你怎么也来了?”应不染一边在棉儿的搀扶下下马车,一边看向江知年。
江知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不是不愿来秋猎?”
应不染脾气上来:“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江知年一哽,便立刻明白应不染此话含义。
盛京不见海。
南疆倒是临海。
应不染松开棉儿的手,两步并一步,跳下最后一阶台阶。
“这围场是我家的,本公主想来就来!”
江知年看着应不染怒冲冲的背影,极轻的,在旁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