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年晃了晃手中的胭脂盒,淡淡道:“殿下的东西落下了。”
言罢,大拇指一弯,抵在胭脂盒后,轻轻向前一推,那胭脂盒便直冲两人飞来,最后又缓缓落在桌案上。
惊得颜花朝瞪大双眸。
“东西既已送到,臣告辞。”江知年略一欠身,别有深意地看了应不染一眼。
不过眨眼的空儿,窗外便没了身影。
应不染憋红了脸,又不敢惊动殿外的人,只得按着桌子上的胭脂盒撒气。
“该死的江知年,翻墙头翻上瘾了!”
颜花朝终于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空****的窗外,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大脑,再次受到震惊。
“人呢?”
应不染:.......
“走了。”
颜花朝趴在窗边,向外张望一会儿,又问道:“怎么走的?”
应不染无奈,也朝窗外看了一眼:“遁地!”
刻意压低的声音,仿佛是怕什么人听到。
颜花朝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窗下的地面,好奇道:“二公子竟还有这样的好本事!”
言罢,才拍着胸口缓缓坐会软榻,看着桌案上的胭脂道:“二公子心真细,让下人来送就是了,竟然还亲自跑一趟。”
说到这儿,应不染撇撇嘴:“你以为他真这么好心?”
“他是为了来偷听我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颜花朝按在胭脂盒上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应不染:“染儿,你为什么这么怕二公子?”
怕江知年?
应不染喉咙一堵,尴尬的摸了一把鼻尖:“我才不怕他。”
应不染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做香皂需要用得到材料。
根据穿越前刷到的小视频,她记得香皂需要用猪油熬。
另外还需要草木灰和贝壳。
草木灰和猪油容易,只是这贝壳难寻。
应不染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能从哪里弄来贝壳。
正惆怅着,颜花朝便带着一个布袋走进来。
“二公子给的。”
应不染迫不及待地打开布袋,听到颜花朝的话,拿着贝壳的手一顿:“江知年?”
颜花朝点头。
应不染沉默,这才想起来,南疆北临大海,贝壳这种东西,自然是随处可见。
想到这儿,她有些惋惜。
若是江知年能回到南疆,她定然可以跟江知年合作,把香皂生意做大做强。
眼下,只能便宜老三了。
趁着颜花朝在这儿,应不染先让棉儿取了银盆来,刮了小厨房锅下面的黑灰,盛满水,搅合几下,就放置一旁。
两个人就一头钻进小厨房。
颜花朝用炭火烧贝壳,她在锅里熬猪油。
等到猪油熬成油渣,颜花朝的贝壳也已经烧得碳化。
棉儿将贝壳放在石臼里一点点地捣碎,颜花朝就拿另外一个石臼开始捣粗盐。
见两人都忙着,应不染连忙去院子里看草木灰的水,看草木灰已经沉淀,拿着细纱开始过滤草木灰的水。
应不染端着银盆回到小厨房的时候,颜花朝的贝壳还未捣碎。
看着满头是汗的棉儿,应不染内心有一丝愧疚。
于是放下银盆就从想从棉儿手中接过石臼,棉儿不依,应不染便故意板起脸色,勒令她交出来。
贝壳磨成粉,倒进过滤好的草木灰水中,静等沉淀时,已然日暮。
揉着酸痛的手臂,应不染忍不住抱怨:“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颜花朝闻言,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声斥责她言语粗劣,小心责罚。
应不染笑着伸了个懒腰,看着灰头土脸的颜花朝,不觉笑出声。
当天,颜花朝是在韶华殿用的晚膳。
净手后,两人又急匆匆钻进小厨房,把贝壳粉和草木灰水混合的水过滤出来,想把猪油倒进去时,才发现猪油已经凝固了。
两人无奈,只得回锅重新烧开。
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经历了手忙脚乱的一下午,连生火都学会了。
融化好的猪油稍微冷却,应不染便把过滤出来的水缓缓倒进猪油里,最后加上粗盐粉,开始搅拌。
颜花朝看着银盆里的混合物,皱起眉:“染儿......这东西.....真能做成你说的.....香皂?”
应不染自信的点点头,伸手在鼻尖上摸了一把,蹭了一道灰。
“自然能!”
两人说话间,银盆里的混合物,由油水分离,渐渐泛起白色的物质。
颜花朝惊讶的瞪大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银盆,满脸不可置信。
“染儿......你快看!”
不用颜花朝喊,应不染也看到了。
第一次能做成功,也是出乎她的意料,毕竟自己只是刷到几个炼猪油的小视频,并没有真正做过。
等到一盆混合物都变成了固状物,才停下酸痛的手臂。
两人围着银盆看了许久,颜花朝不停地发出一声声惊叹。
“染儿,你是如何知晓的?”
应不染轻咬一下唇瓣,有些苦恼怎么跟颜花朝解释,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穿越来的?
坐在门外的棉儿突然道:“我家殿下自小聪明,能想出好些旁人想不到的。”
颜花朝点头应和:“这倒是,染儿你是如何想到的?”
应不染笑了一声,故作神秘。
“秘密。”
颜花朝看着应不染无奈一笑,接过棉儿递过来的帕子,仔细擦净手上的灰渍,便起身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应不染叫到。
颜花朝回眸,指着天上升起的半轮弯月道:“我的九殿下,你看看时辰,我再不走,你皇兄就要寻来了。”
应不染气的要死。
走就走吧,临走还被塞一嘴狗粮。
颜花朝一走,整个院落安静下来。
应不染看着银盆里半凝固的混合物,内心像是塞了一团柔软的棉,满满的。
孟修儒和江知年站在墙头,垂首注视着小厨房那一抹身影,静默不语。
良久,孟修儒拍了拍颤抖的腿,道:“知年,我们下去吧,为师惧高。”
江知年:......
“我们为什么非要爬墙头?下次直接去韶华殿吧,怪累的。”
师徒两人走进书房,孟修儒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道:“也不知道殿下折腾这东西做什么,月银不够她用吗?”
江知年坐在孟修儒对面,手中把玩着茶盏,那滚圆的茶盖在他指尖滚了一个圈,最后又落回茶盏上。
“她自有自己的想法,况且这个东西庆国没有,南疆和番邦更是没有,何况这东西确实行人方便,若是真能做成,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江知年忽然注意到孟修儒复杂的目光,蓦然止住下面要说出的话。
“平日你俩不是水火不容?今日怎的......倒是为她说话了。”
江知年略一偏头,闪烁其辞:“觉得新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