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一娇,冷心摄政王心狂跳

第62章 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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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染坐在床榻上,紧紧抱着自己的枕头,她开始想,如果江知年知道,球球腻在自己怀中,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很想逗逗自己,让自己开心起来,可是现在脑子里盘旋的桩桩件件,每一件单拎出来,都让她心力交瘁。

这一世的秋猎,当她一身华衣出场的时候,江知年会不会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穿骑装?

当她跟江雨烟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江知年有没有紧张?

甚至昨夜在房顶上,她告诉江知年自己再也不会纠缠他的时候,江知年会不会觉得松下一口气?

她尽力掩饰自己对江知年的感情,甚至想让江知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在意他,费尽心力,最后在江知年眼里,可能就是一场小丑闹剧。

江知年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真的知道自己是上一世的应不染,还是这一世的应不染吗?

应不染无力的垂下头,把脸埋在枕头里,脖间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从衣襟里掉出来。

应不染握住玉佩,轻叹一口气,又从暗格里摸出来一封书信。

这封信被她放在这里很久了,是宫宴那日,有人塞给她的。

应不染一直都没有打开看。

她不仅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也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因为上一世,她也收到了这封信。

上一世的应不染,收到这封信后,选择烧掉。

为了救孟修儒,她甚至不惜利用太子的人脉,威逼利诱,却将孟修儒推上绝境。

至今,应不染仍然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又有什么错。

江知年怪她骗他,可她觉得自己没有骗人,她只是骗了自己。

骗自己不爱江知年。

江知年怪她多管闲事,可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孟修儒身败名裂。

哪怕她已经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可孟修儒还是自尽了,吊死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

连江知年都在怪她。

应不染不知道对于自己着手去做的这件事儿,江知年掌握多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并且,上一世孟知恩将这封信偷偷塞给自己的时候,她并没有回应。

江知年又是从何得知?

应不染的手,握紧又松开,一封信,从干净平整变得皱皱巴巴。

她怔怔的看着这封信,抱紧了怀中的枕头,深吸一口气,依旧觉得,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颜花朝活下来这件事,无异于给应不染打了一针定心剂。

在她眼中,命运是可以被更改的,只要她再也不跟江知年有什么牵扯羁绊,那么孟修儒就可以活下来。

她的母后、皇兄、父皇,都能活下来。

应不染起身走到书桌写了一封信,叫来棉儿,认真交代道:“避开耳目。”

棉儿应声退下。

看着棉儿离开的背影,应不染忽然觉得堵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就这么落下了。

再度回到床榻,应不染看到被自己随手放下的书信,面无表情的拆开,看了一眼,然后拿出火折子,点燃烛火,将那封信烧的干干净净。

在烛火点燃信纸的那一刻,应不染再次看向那行笔锋劲挺的字迹,上书:“九殿下,事关东宫,有事相商。——孟知恩”

次日,应不染趁着夜色浓重,扮成小太监,拿着上次未还给皇后的宫牌,顺利出宫。

青丝坊二楼雅间,应不染纤细白嫩的指尖拂过冰裂纹瓷盏,青瓷映着烛火在她眼底淬出冷光。

她望着对面一袭青衣的男子轻笑:“孟公子要本公主当这把刀,总要给个握柄才是。”

孟知恩将鎏金匣子推过桌案,机关锁扣瞬间弹开。

一卷卷宗自他袖口滑出。

暗色牛皮纸上列着一行行细小的行楷。

“三日后,藏书阁修整文卷,二皇子殿下常用的香粉里掺杂了熏肌........这味药,殿下自当熟悉.....”

窗外略过夜枭啼鸣,应不染按住桌案上的卷宗,淡淡道:“不知孟公子意欲何为?”

“知恩仰慕殿下聪慧,有意跟随太子殿下。”

孟知恩松开握着卷宗的手,火烛的影子照在他半张脸上。

“二殿下背靠大山,东宫寸步难行,不知殿下愿不愿意做这把利刃,帮太子殿下,劈开这条路?”

房中的熏香飘散在空中,随着孟知恩的动作,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骤然四散在空中。

应不染笑道:“我为何要做这把利刃?与我有什么好处?”

孟知恩轻笑:“您与太子殿下是骨肉至亲,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挑起匣子里的青色玉瓶,“殿下好好思量。”

应不染恨铁不成钢:“你这番心思若是放在春闱上,何愁仕途光明。”

孟知恩聪慧,心思多,却不用到正途,妄想一跃成帝王谋士。

上一世,因为应不染没有赴约,孟知恩便默认应不染不愿与他行走一路,于是依然决然投奔二皇子。

他虽然野心大,胆子却小。

二皇子正是拿捏到他的这处,所以事事不留痕迹,甚至将私盐和炮坊的生意都刻意留下孟知恩的蛛丝马迹。

应不染知道孟知恩的意图,有意暗示太子,注意二皇子动向,却也从太子哪里听到有关孟知恩的事情。

她不喜欢孟知恩,但是她实在不忍心孟修儒在失去妻儿后,再失去这个侄子。

于是她跟太子要了腰牌,私下出宫,每日找着借口寻找孟知恩,想要劝说他及时收手。

那时的孟知恩已经深陷囫囵,抽身不得。

他自然也意识到二皇子此番作为,不是重用他,而是准备让他在东窗事发之日为二皇子背锅。

从始至终,二皇子都把他当做一枚弃子。

那时的孟知恩对应不染突然的示好感到受宠若惊,看着眉目如画的应不染,孟知恩那颗焦躁的心,瞬间被抚平。

应不染苦口婆心,终是没有让孟知恩放下眼前的权利。

她曾问孟知恩为什么,孟知恩告诉她,他已经走不了了。

后来二皇子盐引事发,孟知恩首罪,就是因为这卷卷宗,造成了一个连太子都无法挽回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