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珠平时就蛮怕薛怀安,被他这么一吼,吓得当场腿软,差点摔倒在薛红卿怀中。
薛红卿是个宁愿不说话,也不会说假话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薛怀安解释,只能垂头不语。
宫姨娘里里外外把每个人都看了一圈,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夭寿哟!这是造的什么孽!姓王的小子,我们薛家以礼待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报官,老爷快报官,让这畜生吃官司去!”
薛怀安到底是个三品高官,王岳怕事情闹大了,自己怕是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易脱身,立即辩解道:
“跟我没关系啊!是你们家的饭菜有问题,我都有留样,你们要报官可以,必须让仵作给我验饭菜!”
宫姨娘张大嘴巴,“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薛怀安怒上加怒,“你给我说清楚!”
王岳知道这口气不能怂,一怂就是牢底坐穿,梗着脖子道,“你们薛府的人给我的饭菜下了催晴药,我中了药后,薛宝珠又主动投怀送抱,才会有这事儿。我都怀疑,是不是薛宝珠给我下的药!”
薛怀安冲薛宝珠怒道,“是这样的吗!”
薛宝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下药的事,呜呜呜……”
薛怀安如遭雷击,薛宝珠这话的意思,下药她不知道,投怀送抱是真的。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薛府的名声都叫你败坏完了!”
他愤怒得失去了理智,对着薛宝珠就是狠狠一巴掌。
薛宝珠半边脸顿时肿起来,羞痛交加,她哭得不能自已。
宫姨娘拉住他,“老爷,老事已至此,打她也是无济于事,您别气着哪里,身体要紧啊。”
宋晚漪就在这时赶了回来。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几个送走,想着只要警告好目前知情的几人,此事算是到此为止,哪知道一回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两眼一黑,想死的心都有了。
奈何闯祸的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女儿,这会儿,死都死不掉。
眼看着薛怀安又是一巴掌狠狠劈向薛宝珠,宋晚漪冲上去将他拦住,“老爷,都怪我没管好她,您要打就打我吧!她姑娘家,脸打坏了,将来还怎么找婆家啊?”
不说找婆家,薛怀安还没那么气,宋晚漪这一提,他火冒三丈,“你还知道她要找婆家啊!小小年纪,好的不学,竟然学会爬野男人的床了!她这种破鞋,哪个好人家会要!依我看,都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子就是跟你学的!”
宫姨娘劝道,“老爷,夫人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您这么说,岂不是伤她的心。”
薛怀安冷哼,“我难道说错了吗,她当年不也是这么……”
薛怀安气得失去了理智,差点就把宋晚漪怎么上位的抖落出来,好在关键时刻恢复理智,把话咽回去了,毕竟说出来,他自己也不光彩。
当着小妾的面,被这样辱骂,宋晚漪可谓颜面尽失。
偏她当年确实就是这么爬了薛怀安的床的,连反驳都没底气。
眼看着柏院里闹得人仰马翻,薛红卿怕再吵下去,被下人听见,挡在薛怀安和宋晚漪之间,道,“父亲,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带妹妹回去,再商量怎么办吧。”
薛怀安知道薛红卿说得有道理,只能道,“把姓王的给我看住了,现在不能让他走!”
又对宋晚漪道,“把这小贱人带到书房来!”
宫姨娘很是识趣,“老爷,有夫人伺候您,我就不去了。”
前有宋晚漪教女无方,闯下大祸,宫姨娘这般善解人意,就显得愈发珍贵。
薛怀安皱眉道,“你先回去歇着吧,等忙完,我去找你。”
宋晚漪眼睁睁看着丈夫和小妾这般心灵交会,恨得咬牙切齿,却什么都做不了,还得拖着像个行尸走肉的薛宝珠,跟在薛怀安身后,前往书房,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送走薛怀安和宋晚漪,宫姨娘立即卸下温柔解语的伪装,忍不住露出笑容——
连城小姐,真的是个妙人啊!
她之所以会引导薛怀安来到柏院,是因为,薛怀安睡着的时候,榕院的司音前来,说薛连城要带句话给宫姨娘:
“客人王公子身子不适,作为主人,该在年三十儿这天去探望一下。”
话虽然没头没尾的,但宫姨娘是个聪明人,她明白薛连城不会无缘无故让丫鬟递这种无聊的话。
王岳那里一定是有什么事。
宫姨娘猜不出是什么事,但薛连城既然暗示她去,一定是对她们有利的事儿。
薛连城是什么人啊,从未失手过的高手,她下的指令,冲就完了。
于是,宫姨娘就哄着薛怀安一起到了柏院。
哪知会看到这种好戏啊!
薛怀安最是要面子,自诩书香世家,张口闭口就说自家女儿一定要做淑女,现在女儿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他的怒气,可想而知。
宋晚漪,怕是一时半会都缓不过来了。
宫姨娘爽得不行,连护城河边的烟花大会都懒得去了,信步来到榕院。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儿,原来是丫鬟司音正在院子里煮药。
不由奇道,“大过年的,你煮药给谁喝?”
司音忧心忡忡道,“我们小姐身子不舒服,特地让我出去抓的药,让尽快熬出来让她喝呢!”
宫姨娘蹙起眉头,“生病了?你在煮药,有人服侍小姐吗?”
司音摇摇头,“抱琴去其他院子串门了,刘嬷嬷今儿也出府和家人团聚,院里只有我一个。”
宫姨娘便快步走进薛连城的屋子,只见薛连城躺在**,满头大汗,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
“你怎么了?”
薛连城勉力睁开眼,见是宫姨娘,轻声道,“我中药了。”
“中药了?”
宫姨娘怔了片刻,立即反应过来,“王岳嚷着有人给他下了药,你也中药了,所以是……”
薛连城点头,“是的。有人同时给我和王岳下了药,想毁了我。”
宫姨娘气得甩了帕子,“除了宋晚漪还能是谁!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啊!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法子害你!”
“好在老天长眼,让她自己的女儿和王岳搞在一起,我听你的话,带老爷一起去了柏院,虽然没有捉奸在床,但也是抓到了尾巴,他们百口莫辩,现在老爷把她们母女带到了书房审问,这个年,怕是不得安生了。”
宫姨娘幸灾乐祸地捂嘴笑了笑。
薛连城倒是一惊,“她自己的女儿?”
宫姨娘点头,“是啊,宝珠那丫头,平时就愣头愣脑的,关键时候闯出这么大的祸,也不算稀奇。”
薛宝珠?
薛连城实在没想到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