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
宋晚漪和薛宝珠已经关满三天,薛红卿和薛知秋接连求情,薛怀安才勉强同意将人放了出来。
但这次薛怀安实在是气狠了,这三天,严令禁止任何人给他们娘俩送吃的。
娘俩都饿得面露菜色。
薛怀安也没同意将管家权重新还给宋晚漪,宋晚漪自觉没脸,躲在房内不敢出来,整个薛府还是愁云惨淡的。
薛连城的心情倒是很好,她喜欢这种氛围。
这宅子是娘亲的嫁妆,府里大到游廊飞檐,小到针线碗筷,都是娘留下的遗产。
娘都不在了,这些人凭什么开心?
她坐在膳堂里,看着各怀鬼胎的一家人,内心十分平静,悠闲地用着点心。
就在这时,门房进来报,“门外有人,说是请连城小姐去一趟。”
薛怀安皱眉,“什么人?”
门房答道,“说是什么袁府来的。”
“袁府?”薛怀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到的只有大理寺少卿袁文正和卫将军袁起家姓袁,可无论是哪个袁家,他都没交情,便问,“哪个袁府?”
门房摇头,“这个没说。”
家宅不宁,薛怀安这个年也没过好,心情本就差,听了这话,更不高兴了,他这个当家的,都没有这么多应酬呢,“姑娘家家的,老往外面跑作甚?”
薛连城心知是袁将军袁府,但她不知道袁夫人有没有用她的药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便装作不知情,低头不说话。
宫姨娘上前道,“老爷不知道吧,京城的贵女圈现在也时兴互相走动,将来嫁人成家后,有这些手帕交的情谊在,也好帮夫君经营人脉呢。”
薛怀安不太了解女人的交际,持怀疑态度。
韦姨娘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三妹说得不错,确实是这样。”
两个小妾都印证了的事,薛怀安不得不信。再想到薛宝珠已经废了,薛知秋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只有薛连城已经确定要嫁进国公府,他咬咬牙,决定全力栽培薛连城。
“那你就去吧,交际归交际,不许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宫姨娘噗嗤一笑,“连城小姐这么听话乖巧,怎么会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呢?”
这是含沙射影地骂薛宝珠呢。
薛连城就这么在薛怀安的允许下,离开了薛府。
……
桃李院。
得知薛连城又被人请走,薛知秋略显疲倦道,“娘,要不咱们别和薛连城斗了吧。她在家里再待一年就要嫁走了,最多陪点嫁妆,咱们不会损失太多……”
她实在是受够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正和各家贵女们吃喝玩乐,今年,她却为了妹妹和母亲,跟父亲哭了几缸眼泪。
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三天,她悟了:
只要睁只眼闭只眼容薛连城在家里再待一年,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
何必跟一个快要出嫁的继妹这般计较?
宋晚漪听了这话,眼底却射出阴刻的毒火。
“闭嘴!你懂什么!当年要不是娘斗死了燕丽娘,你们能有今天!?”
她谋划一场,本该将薛连城置于死地,最后却成了自己女儿的劫数,这南辕北辙的结果,说没有薛连城的手笔,她都不信!
她的女儿被辱了清白,和她一起被关在冰冷彻骨的祠堂里,受了三天的罪,可薛连城却逍遥快活,像个名门淑女般到处活动。
此刻的宋晚漪,对薛连城不只先前的排挤和嫌弃,又添了**裸沉甸甸的恨!
光是把薛连城赶走,已经补偿不了她的恨意,她要薛连城身败名裂,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薛知秋被她的气势吓到,低头不敢说话。
宋晚漪眯着眸子,筹划着如何报复。想来想去,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管家权拿回来。
可薛怀安像是真动了气,还有宫筱玉那个贱人在旁一直吹枕边风,若是不想办法争取,这管家权只怕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想了半晌,宋晚漪道,“去把韦姨娘喊来。”
韦姨娘很快就赶了过来,也不知为什么,她好像很怕宋晚漪,一到宋晚漪跟前就蔫了。
宋晚漪恨她一眼,“听说这几日都是让你在管家,心里很快活吧?”
韦姨娘连忙低下头,“没有的事,我都是替夫人管。”
宋晚漪这才满意,挑眉道,“替我去宋家庄找一个人。”
韦姨娘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找什么人?”
宋晚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柳海棠。”
……
薛连城刚进袁府,就发嫌每个人看她都如同看到显世菩萨一般,带着和善而感激的笑容。
心里顿时明白,袁夫人大抵是用了她的药有所好转。
不同于上次来满屋子药味,袁夫人今日是在后花园的暖阁接待的薛连城。
她还是瘦削,但精神好了起来,在**就卧不住,子女们为哄她开心,就将她带到暖阁来,准备了各种她喜爱的食物,还请了几个名伶来为她唱她最爱的《长生殿》。
一家人跟薛连城郑重道谢过后,薛连城被请到袁夫人身边,替她诊脉,看后续如何治疗。
薛连城号完脉,起身笑对袁夫人道,“比我想象得恢复还要好,接下来就按照之前说的,坚持吃这两个方子满一个月,都不用针灸艾灸,当可痊愈。”
袁夫人激动不已。
寻医几载,听到的都是还剩多少日子,还是第一次听到痊愈二字。
她握住薛连城的手,“好孩子,你救了我的命!”
薛连城抿唇腼腆一笑,“是夫人的运气好,所以才会遇到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夫人往后的日子,定全是顺遂。”
这话既没否认自己的功劳,又丝毫不揽功,听得袁夫人心里很舒服。
她给袁大少奶奶使了个眼色。
袁大少奶奶立即笑盈盈端出一个盒子,里头金灿灿的是十个金锭子。
“薛小姐,你治病有功,这是你的诊金。”
薛连城连忙起身,摆了摆手,“我跟着国公夫人前来探望,乃是亲友间的情谊,并不是出诊,况且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这诊金我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