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萧晚晴迫不及待对周夫人道,“袁府两天都没动静了,袁夫人是不是已经……”
周夫人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不要乱说话。”
萧晚晴哪里等得住,那天看到袁夫人明明已经奄奄一息,死期就在这二天了。
“我去袁府看看去。”
周夫人想了想,“也行,不过你别提起我。”
袁起是萧公爷的下属,周夫人作为上司夫人,没理由三番两次去给一个下属内眷探病。
萧晚晴顽皮道,“母亲放心,对付薛连城这种虾兵蟹将,不需要娘动手!”
她回屋换了一身素净衣服,就出发往袁府赶去——袁夫人十之八九已经不好,打扮得太张扬会让人印象不好,她可是美誉在外的淑女,打扮自然也要合时宜。
到了袁府,两位少奶奶和姑奶奶都在忙着伺候袁夫人,迎接她的是袁采薇。
萧晚晴实在太想看到袁夫人不治,整个袁府一同声讨薛连城的画面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袁采薇今日穿了一身绿绸衫子,脸上还上了妆容,一扫之前愁容,有了属于这个年龄的活泼和娇俏。
她作悲戚状,“伯母这病,也不是你们能控制的,事已至此,还是要接受现实。”
袁采薇原本兴高采烈地想向萧晚晴道谢,多亏她和周夫人母女力荐薛连城,母亲的病情才会大大好转。
结果却听到萧晚晴这话,不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事已至此?
至哪儿了?
袁采薇的懵样,被萧晚晴解读为悲痛后的呆滞,她接着道,“都怪我和我娘当时没有极力劝阻。说起来,袁夫人不治,跟我们有很大关系,你们要是怪罪就怪罪我,不要怪我娘,我娘回去已经自责很久了。”
萧晚晴自信袁夫人此刻就算没死,也不剩半口气了,袁家人肯定都是悲痛加上慌乱,没人会记得当时是她娘俩向袁夫人举荐的薛连城。
袁采薇却记得清清楚楚!
她嘴巴微张,想反问萧晚晴怎么信口雌黄。
但袁采薇也是个聪明姑娘,脑瓜里转了两圈,就大概明白了:
这娘俩根本就不认为薛连城能治好她娘,之所以力荐薛连城来,为的就是等她娘一死,围剿薛连城。
袁采薇心里一阵后怕,幸亏这娘俩歪打正着,推荐上门的薛连城有真本事,将她娘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若她们举荐的是陆岐黄之流,那她娘,这会儿恐怕就真没了!
她的脸色从满怀感激,变得冷漠而厌恶。
萧公爷刚正不阿,爱护部下,怎么会娶了个这样狠毒的妻子,又生了个奸狡虚滑的女儿!
这时候,萧晚晴也注意到袁采薇脸色不虞,便停下表演,问道,“怎么了?”
袁采薇冷淡道,“周夫人和萧小姐不必自责,我母亲已经大大好转。”
萧晚晴的表情当场僵在脸上,“大大好转了?怎么可能啊!”
她无论如何不能置信,又问了一句,“你们是请到什么神医了吗?”
听了她的话,袁采薇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怪不得母亲没病的时候,也很少与周夫人往来,想来早就看出这对母女佛口蛇心,是对蛇蝎美人。
“就是用了薛小姐的药方好转的,我们全家还商议着,等母亲能下床了,定要登门感谢夫人和小姐的再造之恩。”
袁采薇本就是细腻的性子,自打袁夫人生病后,她越发敏感阴郁,轻易不会喜怒于色。
饶是内心恨毒了眼前人,但她还是表现得十分得体,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配合着萧晚晴的表演。
毕竟,她是爹爹上司的女儿,闹开了,爹爹和萧公爷都不好做。
“萧小姐要去看我母亲吗?我带你去。”
大失所望的萧晚晴,又不好转身就走,只能失魂落魄地跟着袁采薇进了里屋,果见袁夫人起色好转,精神大振,吃粥喝茶都不在话下。
她实在不敢相信会是这个结果,待了一会就仓皇逃离。
周夫人听说袁夫人好转后,也是大惊失色。
“薛连城这个贱丫头,竟然真的精通医术?”
她们娘俩都不敢相信,可是又不得不信。
毕竟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可就不是巧合了。薛连城先是治好了老夫人,又对袁夫人的病手到擒来,这说明她真的会医术,并且很高明。
一个精明狡黠又身怀绝技的女孩子,但凡是想赖着,可没有那么好赶走。
周夫人再度陷入恐慌,一年之期到了之后,她要是不肯兑现承诺,非要嫁给旻儿可如何是好?
没人时,袁采薇将萧晚晴今日来说的那些话,都翻给袁夫人听了。
袁夫人愤恨之余,倒没有多意外。
跟镇国公府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她是了解周夫人的,这个女人,爱出风头,控制欲强,且心比天高,从来没看得起过她们这些下属家眷,更不可能看得上薛连城那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周夫人这招借刀杀人,情理之中。
“爹爹说要酬谢薛小姐,已经派人去接了,等她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提醒提醒她。”
袁采薇对薛连城的第一印象很好,现在她竟然救回母亲的命,那就更好了。
袁夫人点点头,“要的。她是我们袁家的恩人,哪怕再畏惧周夫人的**威,我们也不能置她于险境。”
袁采薇灵动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狡黠地笑道,“薛小姐既然是咱们家的恩人,咱们只是提醒她,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袁夫人很是了解自己的孩子们,知道这个幺女看着乖巧无辜,其实是兄妹几个中最蔫儿坏的,叹口气,问道,“你又有什么主意?太过分的不允许哦。”
袁采薇捂嘴一笑,“绝不过分,只是帮薛小姐讨个公道,也为娘教训教训周夫人和萧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