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很快被抬了进来,看到血肉模糊的儿子,晋文帝大惊,“谁打的你!”
端王奄奄一息道,“是儿子犯了宫规。”
晋文帝立即就明白,打他的人是皇后。
皇后已经垂下首,解释道,“臣妾是想着皇上近日病重,需要歇养,已经下了命令不许各宫妃嫔皇子前来叨扰,老三他强行闯入,臣妾怕他吵着皇上,才想教训教训他……”
晋文帝满腔怒火想发泄,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想折了皇后的面子。
和所有拿妻子没办法的男人一样,他长叹一口气,“朕已经恢复了,皇后无需这般紧张。你这段时间侍疾,肯定很疲倦,回去好生歇一个月,这个月宫内事宜,让德妃和静妃帮着协理。”
皇后愕住,这是变相禁她的足啊!
不过是责罚了一下端王,至于这样让她下不来台吗?
她心里有万般不服,“臣妾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对老三的责罚,也许重了些,但是他主动要求替罗必得领了责罚的,皇上就这么怪罪臣妾吗?”
晋文帝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自省,还这样自以为是,怒道,“老三也是在你眼底下长大的,他是什么个性你不知道吗?他会不顾朕的安危前来打扰朕吗?朕的病情能好转,是因为他不顾一切给朕送了大夫进来诊治!你当真以为是你麾下那些庸医治好朕的!?”
皇后这下是真的懵了。
老三,竟然从外头带人进宫给皇上治病了?
那他这次,岂不是立了大功?
皇上打小就喜欢他,会不会因此对他有更多考量,从而影响了太子的地位?
晋文帝见她满脸震惊却一言不发,就猜到她在想什么,摇摇头,无奈道,“无可救药。罗必得,领皇后出去吧。”
弄走皇后,晋文帝命人将端王抬到自己**,“你被人捏了嘴吗?你母后性子急躁,责罚你的时候,你就不知道解释一下吗?”
端王脸色苍白,却还是笑着,“我怕吵着父皇午觉。”
晋文帝又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你这孩子啊,打小就是这样,处处为别人着想。罗必得,还不快去命太医进来给端王上药!”
端王却摆摆手,“父皇,儿臣不想看太医。太医的跌打药辛辣,儿臣屁股疼的紧,实在不想雪上加霜。”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不治疗啊!”
端王腼腆一笑,“能不能宣薛小姐来给我瞧瞧?正好也给您复诊一遍。”
经过这次生病,晋文帝对太医院也失去了信任。
想了想,便道,“也好。”
薛府。
除了薛连城每日会去六疾馆帮忙治疗病患,家里每个人还是保持愁云惨淡的状态。
宋晚漪奔走了几日,银子花了不少,除了能进大牢看看薛宝珠,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薛怀安呢,保持他一贯作风,家里事多,就懒得回来,每日下了衙门,不是跟同僚喝酒,就是去逛胡同。
今天,薛怀安难得回来了。
宋晚漪也不敢找他提薛宝珠的事,忍着心烦意乱还要伺候他。
好在进门的柳海棠还算说话,会帮她在薛怀安面前吹枕边风说好话,薛怀安才没给她甩脸色。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用午膳。
宋晚漪到底是老狐狸,对薛连城没有什么态度,薛知秋就忍不住了,看薛连城的眼神都带着刀子,恨不能将她剜死。
薛连城懒得理会她,低头吃自己的饭。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门房连滚带爬进来传话。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薛怀安现在听到出事就头痛,丢下筷子,不快道,“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话!”
宋晚漪头皮也紧了紧,她怕是薛宝珠在牢里出了什么事。
门房却道,“宫、宫里来人了!”
哐!
薛怀安的碗掉在地上,碎成很多片。
宫里来人了?!
他一个三品官,在京城排不上名号,从来没被皇上看见过,朝中有什么事,首先找的也是他的上司礼部尚书梅若衡,不会直接找到他府上。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他犯事儿了。
还是犯大事儿了!
可他想了想,自己最近并没有做什么事啊。
难道是逛胡同被同僚举报了?
大夏不禁娼伎,但不许官僚狎妓。
可这也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狎妓的官员多了去了,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把差事做好了,没谁会揪着这点风月小事不放。
但这种事,不闹出来只值四两,上纲上线便值千金,是可以搞垮一个官员的。
薛怀安的脑中闪过种种可能,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来的是什么人,又是何事?”
门房这才道,“说是请二小姐进宫一趟。”
二小姐?
薛连城?
所有人又惊掉下巴一遍。
薛连城要被请进宫一趟?
她什么时候攀上皇宫里的主儿了?!
薛怀安都忍不住了,当场问道,“怎么会请你去宫里?”
薛连城这会儿也懵了,请她进宫?
她从来没和皇宫里的人打过交道啊。
“我不知道。”
还是宫姨娘开口道,“宫里都是大主子,既然来请连城小姐,还是让她赶紧去,别耽误了时辰,若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薛怀安也恢复理智,心想不管是是劫还是运,耽误了主子的时辰,就是放犯大忌讳。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薛连城充满好奇,倒也想去看看是什么人请她。
走了两步,却又被薛怀安拽回来,“你这身衣服太寒酸,快回去换一身!家里有什么好行头吗,我记得你有一套翡翠珠链很不错,给连城戴上!”
前两句是对薛连城说的,后两句是对宋晚漪说的。
宋晚漪女儿被关在大牢里,罪魁祸首现在却要风风光光地进宫了,还要她出首饰,她的心比黄连还苦。
可薛怀安已经对她极其不耐烦,这时候若是再小气,那就是找死。
只得不情不愿回桃李院拿出了她最喜欢的那套翡翠头面,交给了薛连城。
薛连城就这么在一家人的眼光中上了宫里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