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气得一跃而起,冲到院门外,用气音对来人骂道,“深更半夜的,谁在这鬼哭狼嚎?”
来人是海棠院的小橘,新买进来伺候四姨娘柳海棠的。
只见小橘上气不接下气,急得都快掉眼泪了,“我们姨娘突发心疾,胸口痛得死去活来!老爷不在家,夫人派人出去请了大夫,可大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听说连城小姐会医术,能不能先去给我们姨娘瞧瞧?”
司音心想,你家姨娘犯病,跟我们小姐有何干系。
真是不懂事,吵得我们小姐不得安睡。
可那柳姨娘刚进门不久,很是得宠,司音怕得罪了四房会给小姐惹麻烦,便道,“你是新来的,应该不知道吧,我们小姐今晚实在不得闲,在给万岁爷熬药呢!你想想,是你们姨娘的心疾重要,还是万岁爷重要?”
小橘并不退缩,急道,“就是知道连城小姐厉害,才来求连城小姐开恩啊!”
说着,小橘也不顾司音阻拦,对着院内大喊起来,“连城小姐!连城小姐!您行行好,给我们姨娘瞧瞧吧!老爷宠爱姨娘,万一姨娘有个三长两短,这府里没人能交代得过去。”
薛连城睡得本就不深,外头吵嚷这半天,她早就醒了。
这柳海棠早不发病,晚不发病,今夜她奉命给宫里熬药,就犯病了。
薛连城很难不联想。
她看了一眼小屉子里的药,若有所思。
小橘还在喊,“连城小姐行行好,救救我们姨娘的命啊!”
司音气得想捂她的嘴,“你这丫头,懂不懂规矩!大半夜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大呼小叫也不怕吓着人!”
小橘推她,“你别拦着我,让我进去见小姐!”
两个丫头拉扯之间,薛连城已经走了出来。
“司音,你替我看着药,我去海棠院看看姨娘去。”
司音想不到那么多,只是气自家小姐被扰了清休,既然小姐起来了,她也就没说什么,“小姐放心去,我会看好药的。”
小橘道,“实在冒昧,劳小姐去看我们姨娘,我留下来陪司音姐姐看药吧。”
司音正想说不需要,薛连城已经笑着道,“好,你陪着你司音姐姐,要不她打瞌睡,记着,半个时辰翻一次药,别耽误了。”
小橘点头,“小姐放心!”
薛连城便独自去了海棠院。
只见海棠院里灯火通明,宋晚漪和韦姨娘已经等在院子里,一见到薛连城,都像见到救星一般,“连城,你可算是来了,你柳姨娘不知怎的突发心疾,凶险得很啊!你快给看看!”
薛连城不言语,走进房内,只见柳海棠果然趴在床头哎哟哎哟。
她眉头紧蹙,身子蜷缩,满头都是冷汗,看着确实是病重的模样。
薛连城便走过去,“姨娘,劳您伸舌头让我瞧瞧。”
柳海棠哼哼唧唧,翻过身来,朝薛连城伸出舌头。
薛连城细细看了两眼,“我再看看姨娘的眼睑。”
柳海棠照旧配合。
薛连城又道,“手伸出来,我给您号个脉。”
柳海棠伸出手。
薛连城把了一会脉,深色凝重,点头道,“确实是心疾,极其严重。”
柳姨娘一怔,她哪有什么心疾啊,都是宋晚漪逼她装病,她也不知道宋晚漪想干嘛,但把柄落在宋晚漪手里,不得不从。
薛连城这丫头倒好,真给她诊出个心疾。
也好,说明这丫头根本没什么医术,也好继续装下去。
她当即作出一副柔弱模样,“连城小姐给给我治治吧,实在疼得紧。”
宋晚漪和柳海棠想的一样,这贱蹄子,就是故弄玄虚,靠着一身狐媚子功夫到处招惹,连柳海棠装病都看不出来,哪有什么医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