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小橘前来闹事,薛连城就猜到是宋晚漪在背后搞鬼。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宋晚漪来搞事,无非就是眼红她被皇上召见了。
为了让她失去这无上的殊荣,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药上动手脚。
但薛连城这个人,自幼养成万事多备一套解决方案的习惯。
熬药时,为防止效果不好,她一般都会多熬制一份。
给宫里熬药这么大的事,她自然不敢怠慢,也熬了两份。
小橘大费周章把她喊走后,就用醉春烟把司音给迷晕了,提前吃了解药的她,趁着司音昏睡,给所有药都动了手脚。
现在宋晚漪笃定她的诡计已经得逞,十分得意,哪里能想得到,薛连城会多备一份。
翌日一早。
皇宫果然又来人了,未免再出幺蛾子,薛连城亲自将药送给来人。
交完药,薛连城便借口要去镇国公府看老夫人,又去了六疾馆。
一到馆内,就看到萧晔在和宫里派来的几个太医在说着什么。
看到薛连城,萧晔便离了太医们,走过来招呼。
只见他深色疲惫,唇边净是冒头的青茬。
“你昨夜没歇息吗?”薛连城问。
萧晔摇头,神色忧虑道,“这边有几个病人,太医们没办法,得你看看。”
说着,就带薛连城往馆内最靠里的几间病房走去。
路上,两人熟稔地戴上面巾蒙住口鼻。
薛连城很快就看到几张新面孔,这些人,脖子干干净净,没有红肿的迹象,偶有几声咳嗽,也不严重。
薛连城奇道,“又收新病人了?”
萧晔还是摇头,“他们不是新病人。相反,他们可能已经感染很久了,据他们口述,这个几人,都是家里最先开始咳嗽的,后来传染给了家人,家人的症状都越来越严重,而他们依旧只是咳嗽,没有其他症状。"
薛连城立即明白萧晔的意思。
她走上前,给这几个几乎“无症状”的病人检查,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发色偏黄、瞳色偏灰。
萧晔待她检查完,问道,“你可有什么看法?”
薛连城静静思考良久,道,“我看过一本古医案,里面有提到过同样的情况。说前朝万和年间,有一年也是爆发了时疫,大多数人染上那病,就算不死也会要了半条命,但是有那么一小群人,混迹在病人中间,要么就不会永远也不会感染,要么就是感染了,也没有什么症状,就跟小小伤风一下似的,很快就好了。”
“这些人,对时疫会有什么帮助吗?”萧晔最关心的是这个。
薛连城摇摇头,“医案上倒是没有这样的记载。我得回去想想,看能不能利用这些人,想出新的法子。”
萧晔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薛连城提供了非常有效的药方,但这疬颈咳疫的传播实在太快了,很多人在不经意间就被传染了,然后又会传播给更多人。
京城现在管控得算是不错,可下面各周府未必有这样迅速的应对能力。
若大面积爆发起来,草药和人力都会短缺。
两人谈完时疫的事,薛连城忽的沉默下来。
萧晔察觉到,问,“怎么了?”
薛连城沉沉道,“你的朋友,是当朝三皇子,你又是谁呢?”
萧晔头皮一紧,该死,憬之那小子,怎么把身份告诉她了?
好在看她这样,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有一瞬间,他冲动得想说出来算了,可一想到两人的牵连,还有萧旻和镇国公府夹在中间,若是贸然说出身份,不知她会不会……
“你很在乎我的身份吗?我们就这样相处,难道不好吗?”
薛连城态度淡淡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相处的,现在我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并不是在在跟你相处,而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听了这话,萧晔心里闷闷的。
薛连城的意思很明显,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他拿银子在雇佣她出诊罢了。
“不知你能不能体谅,我无意跟你隐瞒,我有些苦衷。”
薛连城不等他说完,已经转身离开,“我回去找找其他医案,看有没有相关记载。”
最近的忙碌,让她本就谈不上丰腴的身材,又清减不少。
纤细的背影,被风一吹,竟有些遗世独立的风姿。
萧晔心里空落落的,突然生出些恐惧——斯人若就这样离去,再也不回来,他能接受得了吗?
可他的身份……注定让他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不说出来,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关系,还能勉强维系着。
说出来,只怕以后连见面的机会她都不会再给了。
就在着患得患失的片刻,一道柔柔的声音,传进耳膜。
“晔哥哥。”
萧晔一回身,却看到另个女子立在身旁。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萧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梅可卿穿了一身纯白的长衫,面上也蒙着白巾,看起来清纯、羸弱、素雅。
但萧晔对她实在无感,上次在路上吃的亏,他还深深记着,实在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毕竟老东西还是能把他抓回去骂一顿的,万一再提让他娶这个女人,麻烦死了。
梅可卿并不在意他的冷漠,而是拿出一本古籍,善解人意道:
“爹爹跟我说最近时疫爆发,六疾馆内病患人满为患,我就想着能不能略尽绵薄之力,便在家翻看各种古籍,竟然在这本古籍里找到了从源头切除疬颈咳疫的办法!”
萧晔对梅可卿这个人没有半分兴趣,但听到这话,就忍不住驻足了,“什么办法?”
梅可卿见他没有逃离自己,就知道这招走对了。
前世,也是这个时节,爆发了疬颈咳疫。
也是在六疾馆内,薛连城贡献了根除时疫的法子,自此,得到端王乃至皇上的关注,最后做了皇家妇,一时风光无两。
端王是个短命鬼,梅可卿不会高攀她,她只想紧紧攀住将来会成为摄政王的萧晔。
所以,这辈子,献出攻克时疫方法的人,必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