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
沈月清端坐在梳妆台前,用梳子梳理着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发丝。
屋子里越发黯淡起来,裴玉珩盘膝坐起来,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裴玉珩。”她音色懒懒。
“嗯?”他应得及时且自然。
“替我做事。”
“好。”
沈月清对着铜镜浅笑,“以后,你睡我一次,就要替我做一件事。”
“好。”
她抓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竟然这么好说话?
“我要杨怀入沈府教我学琴。”
裴玉珩凤眼微眯,“五次,不够吗?”
沈月清唇角的笑意加深,“他对我另有他用,你想多了。”
裴玉珩眼中的惧色收起,“好。”
晚。
沈月清回沈府。
命吉祥安顿好杨怀住处。
几日后,沈府修缮多日的听音阁终于修好了。
周管家带了人请沈沧海前去听音阁验收听音阁的修缮情况。
此时。
听音阁内,纱帘轻拂。
沈夫人张又兰一袭素色长裙,眉目如画,正倚在软榻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杨怀。
杨怀假意柔情蜜意地看着怀里的半老徐娘。
“怀哥,你……还是如当年一般让我心疼。”张又兰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杨怀敷衍地微微一笑,“又兰,我在这府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等我回去雨巷……”
张又兰拿一根手指封住他的嘴,垂下眼帘,少女羞涩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怀哥,又蓝想你……又蓝想你想得夜不能寐、日不能食……怎能等得了这么久?”
杨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正要开口,忽然听音阁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冷风灌入,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好一对狗男女!”沈沧海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震得整个听音阁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张又兰脸色骤变,猛地笼着衣领,从软榻上起身,看向门口。只见沈沧海一身官袍,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正死死盯着她和杨怀。他身后跟着几名家丁,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
“老爷……”张又兰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挡在杨怀面前。
沈沧海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来,目光如刀般扫过杨怀:“杨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我沈沧海的夫人!”
杨怀站起身,吓得面如土色:“沈老爷饶命,沈老爷饶命啊……”
沈沧海怒极反笑:“你就是这么个贪生怕死的玩意?”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家丁立刻冲了上来,将杨怀团团围住。棍棒高举,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张又兰忽然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沈沧海一愣,转头看向她:“你还敢护着他?”
张又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沈沧海,你若敢动他一根手指,我便让你死不瞑目!”
沈沧海闻言,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张又兰冷笑一声:“这些时日,你不是总在书房与那小贱人青珠风流快活吗?”
沈沧海瞳孔一缩,脸色瞬间苍白:“你……你做了什么?”
张又兰冷冷道:“你想让青珠也能生下孩子?可有问过我这个当家夫人的意愿?一个绿珠还不够,你还要青珠、红珠、白珠都有你沈沧海的孩子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沧海气恼。
“我给你吃了绝子丹!”张又兰笑得比鬼还惊悚,“你这辈子没有我的解药,都别想再有孩子了!”
“你这个毒妇!”
“今日你若放过杨怀,我便将解药给你。否则……你就等着沈家断子绝孙吧!”
沈沧海死死盯着她,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他咬牙切齿道:“张又兰,你竟这般歹毒!”
张又兰毫不退让,目光如冰:“是你逼我的。沈沧海,这些年我忍辱负重,早已受够了。今日,你若不肯放过杨怀,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沈沧海本就懦弱,哪儿受得了这种疯妇的威逼,眼下他想到的是先要了那绝子丹的解药才是重要,“好,你把解药给我,我放了你和你这姘头。”
“你先准备好一辆马车,还有一百两黄金!”
沈沧海胸腔气得鼓鼓,死死盯着她,“周管家,派人按她说的去做!”
老周正要转身。
沈月清让人抬着青珠的尸身还有被拖拽来的蓬头垢面的青珠和沈初雪快速走来,“爹爹不要相信她!”
沈沧海脸色死黑,“青珠……怎么了?”
沈月清冲身侧揪着绿珠的家丁一个眼神,那家丁将绿珠押解到沈沧海身前,“绿珠,你自己说,为何要杀死青珠?”
绿珠一张破相脸,哭得毫无美感,看了只让人厌恶,“老爷,救我……我不想的……我不想杀死青珠……”
神色惧怕地看着张又兰和沈初雪,“是她们母女二人逼我的!”
“信口雌黄!”张又兰见事情败露,走上去想一脚踢死那绿珠,那家丁适时地挡住,绿珠慌忙吓得往后退,“老爷,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也是被夫人和小姐逼迫至此才会这么做的……”
“她们逼你做了什么?”
沈沧海一头云雾,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团,原本就没有主心骨的他,两个头大。
“爹爹!”沈月清站出来,“三个月前,绿珠被母亲毁了容貌,然后还命人将她捆上丢去城西破庙里喂了乞丐,哪知道一个月后,绿珠有了身孕,母亲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心思,就把绿珠抓来,哄骗爹爹说绿珠有了身孕。”
“绿珠就母凭子贵,被母亲养在后院,然后沈初雪最近几日发现女儿在准备爹爹纳妾礼的时候动用了她几样嫁妆,所以就不高兴了,这几日就偷偷教唆绿珠去杀了青珠。”
“这绿珠本就是母亲大人抓回来的一条糊弄爹爹一条丧家犬,得了主人的命令,再加上她也担心青珠一旦有孕,会威胁到她的地位,于是就命人偷偷将青珠约出去,害了她性命!”
“你胡说!”张又兰输人不输阵,“你这样侮辱为娘和你妹妹,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