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牢深处,沈初雪被铁链锁在墙上。她抬起头,看到裴玉珩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哥哥,你是来带我离开这里的吗?”
裴玉珩冷笑一声:“离开?“他转身对身后的暗卫道,“来啊,把当年她对阿月用过的刑具,一样一样搬上来。“
沈初雪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裴玉珩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究竟是谁赶走了那一群想要分食我的野狗?到底又是谁背着我藏在玄妙观,日日给我针灸喂药诊治眼睛?又是谁,在我昏迷不醒时,日日守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沈初雪,阿月说得对,你贪生怕死、胆小怕事、自私自利、心眼儿坏的不能要?我怎么这么蠢,一直听信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初雪看着他如同魔鬼一样的眼神恨不得要把她分尸,吓得浑身发抖:“我......“
“来人!“裴玉珩松开手,拿帕子擦拭碰过他的手心,音色阴冷,“把她曾经对阿月动过的刑,一样加倍的全部让她体验一遍。”
暗卫举起浸过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沈初雪身上。凄厉的惨叫声在暗牢中回**,裴玉珩却恍若未闻。他的眼前浮现出沈月清身上的鞭痕,那些伤痕交错纵横,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沈初雪被打晕过去。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沈初雪剧烈地咳嗽起来。裴玉珩想起那日在沈府,沈月清嘴唇发紫,浑身颤抖着在屋里等他去救她,可是,他没有!
她心里一定恨毒了他:“裴玉珩,你这个浑蛋!“
烧红的烙铁贴上肌肤的瞬间,沈初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裴玉珩的手微微发抖,他记得沈月清被她埋进土里……
“哥哥!”沈初雪崩溃大哭,“饶了我吧?我承认……是我冒认了救命之恩!是我折磨沈月清!求求你饶了我!“
裴玉珩却仿佛没听见,双手紧紧握拳藏在衣袖,继续下令:“拖出去,活埋!”
“裴玉珩!”沈初雪吓得魂不附体,“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弄死我,你心里就好过吗?”
“是你负了她!”
“是你的自以为是让她对你失望透顶……”
沈初雪的叫嚣和哭喊声渐行渐远。
裴玉珩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咣当——”一声晕厥在地,整个人昏死过去。
“公子?”
-
三年后。
济国大成宫,乾宝殿。
宫内灯火辉煌,金碧辉煌的大殿被无数烛火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丝竹声声,乐师们轻抚琴弦,悠扬的乐曲如流水般流淌。
殿中央,舞姬们身着华美的霓裳,轻盈地旋转着,衣袖翻飞,宛若天女下凡。
身为济国相国的裴玉珩端坐济皇左下首处,济皇身侧已经颇有几分少年长成的裴玉兴已经年满十三岁,只是如今已经贵为济国太子。
济皇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威严中带着几分和煦的笑意。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殿内的宾客,最终停留在宁国公主的身上。
此时,宁国公主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银丝花纹,娇俏的面容被一层薄纱遮掩,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眸光淡然,却透着几分疏离。
“宁国公主远道而来,朕心甚慰。”
济皇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而温和,“今日设宴,特为公主接风洗尘,愿两国永结同好,共襄盛世。”
宁国公主微微起身,举止优雅地向济皇行了一礼,声音清冷而柔和:“多谢陛下厚爱,宁国愿与济国携手,共谋太平。”
裴玉珩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宁国公主。
从宁国公主一进这大殿,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一丝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安。她的声音、她的举止,无一不让他多想,即便她换了一张脸,即便她戴上一层面纱……
这个世上,没有人再比他更熟悉她!
她的一举一动、她的音容笑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三年前的那一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沈月清坠崖时的绝望眼神,风中飘散的衣袂,还有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曾以为,那便是永别。
捏着杯盏的裴玉珩手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沈瑞看出他的不对,“公子?”
裴玉珩冲沈瑞摆手,低头从衣袖里掏出瓷瓶,倒出来十几颗药丸,一口气全吞了。
“公子?”
裴玉珩脸色泛白,抬头再看向“沈月清”的时候,眼中藏着氤氲。
他猛地放下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缓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既期待又害怕。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向她。
“公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宁国公主微微侧目,目光淡然如水,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裴玉珩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慌乱,像极了沈月清每次被他识破心事时的小模样。
这一刻,他的心跳骤然停滞,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是她,一定是她!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揭开她脸上的伪装,确认她的身份。然而,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深深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刻入心底。
“相国大人,有何指教?”宁国公主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慌乱从未存在。
裴玉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公主……千里迢迢来我济国游玩,作为济国的相国,本相只是想问一问,公主可有特别的喜好或者安排?”
宁国公主微微一怔,随即轻笑:“有劳相国大人亲自为本宫操劳。只是本宫从小到大随性惯了,除了喜欢吃吃喝喝之外,再就是对美貌的年轻男子特别喜欢……”
继而轻浮的姿态,靠近裴玉珩耳畔,“听闻济国盛产美男,不如裴相大人今晚就先好好帮本宫物色几个年轻貌美的小郎君,洗干净送去本宫屋里如何?”
裴玉珩面色一沉,但当看到沈月清故意气恼他的神情和姿态,忽然就不气了。
“好。”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本相照做。”
宁国公主的目光微微一颤,随即别过头去,淡淡道:“有劳相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