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箫垂目思忖起来。
她要如何顺理成章的结束这场法事?
既不能让大家坚信府中果真藏有妖物,又不能让这位钦天监道士察觉出异样。
那就只能让大家以为,这位钦天监道士是个酒囊饭袋了。
萧箫眼睫一抬,望向刚走上法台的道士,故意挑衅起来:
“我听说道长前日就在府中布下阵法,而且听说此阵法可将邪祟一举拿下。”
“道长,那阵法已经在府中布下两日,为何到现在还有妖物作祟一说?”
“难道是道长布下的阵法丝毫没有用?”
“亦或是,法器不认道长为主,道长只好故意说出这般托词,仅仅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而已?”
话音一顿,萧箫一脸轻蔑的笑起来:
“道长莫要因为自己是酒囊饭袋,就让我们时府上下百余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话一说完,在场众人几乎都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二奶奶说的有理,道长做法事的架势瞧着挺厉害,可我们也没瞧见妖物的影子在哪里,尽是道长一人在自说自话。”
“可道长是贵妃娘娘亲自出面,夫人才能从钦天监请来府中的,钦天监的道长怎么能是酒囊饭袋呢?”
“钦天监的道长都是专门伺候皇室的,哪能轻易出面来时府里做法事?”
“此话有理,看来钦天监也有水货混在里面。”
众人议论纷纷,时夫人顿时一脸阴沉。
道长是欣贵妃亲口点名的,想来欣贵妃用的很顺手,不可能没有真本事。
她请道长来做法,就是为了对付萧箫的。
现在萧箫那个小贱人居然故意给道长摸黑,八成是道长的阵法起了作用,萧箫才会狗急跳墙、故意恶语中伤。
思及此,时夫人愈发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她一个狠厉的眼风扫向萧箫,故意大声道:
“道长布下的阵法有没有用,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妖物?见阵法对你没有用,才这般挑衅道长的?”
萧箫视线一晃,对上时夫人那张刻薄的脸,笑盈盈的回道:
“婆母说笑了,婆母是至善至美之人,我若是妖物,一定早就把婆母这样的善人吃干抹净,哪还能让婆母活到现在?”
“婆母莫要拿我打趣儿,咱们还是静候道长捉妖吧。”
一句话把时夫人噎死了。
合着她萧箫若是妖物,她时夫人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坏的连妖物都不吃?
时夫人两眼犹如镰刀、死死盯着萧箫,恨不得立刻把萧箫剁成肉泥。
奈何只能干瞪着一脸笑盈盈的萧箫,心里恨的咬牙切齿。
道士听见萧箫当众质疑他的本事,心里对萧箫也是恨之入骨,但到底没有表现在脸上。
因为今日,他会让时府众人将萧箫视为妖物!
届时,任凭萧箫如何牙尖嘴利,都让她难逃一死。
道士腰杆儿挺直的立在法台中央,手腕一翻,右手持起桃木剑,眼风朝着萧箫一扫,冷冷回了句:
“贫道是不是酒囊饭袋,你马上就能知晓。”
道士手腕一旋,握着桃木剑抖了个逆云势。
道士左手捏着剑诀印、口中念念有词,忽而左手对着桃木剑一指。
桃木剑上暗刻的二十八宿纹,竟在光天白日之下泛起金晕。
道士手腕一翻,剑尖扫过香案时,三张未燃的朱砂符,忽的一下,绷直如铁片。
院中众人一阵惊呼。
道士猛的持剑一挑,剑尖自下而上挑起半道弧光。
日光顺着剑身符纹游走,剑刃上两个“斩邪”符箓骤然发烫,烫得剑脊蒸腾起一丝扭曲的青烟。
道士口中大喝:
“天火彻光,地水伏藏!”
道士手执桃木剑,剑势陡然转疾,左右交错的虚劈在砖石上,竟散出一股浓郁的硫磺味。
每记虚劈都钉住一缕浮尘,居然在半空中凝成七枚悬停的符印。
道士手持桃木剑,双臂一合,做出人剑合一的架势。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道士陡然一个纵跃、向上猛撩,桃木剑忽而发出清厉的鸣叫声。
道士剑尖直指头顶云霄,整个人飞升而起,口中霍然大喝:
“斩妖缚邪,杀鬼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