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妖师袖袍下的手紧攥成拳,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荀月顿时被他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震慑住,一时忘了二人身份谁尊谁卑,颤声道:
“当时情况紧急,我若不给她便会有性命之忧……
我不知道那灵晶这么重要,本想着日后有的是机会拿回来的……”
妖师嗓音压抑着怒火:“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若那只是普通灵晶,我至于让你费那么一番功夫从檀蘅手里讨要吗?!”
他怒火无处发泄,只觉荀月蠢笨无比。
如今竟误打误撞,让白霜落得了灵晶,得到了摄魂铃!
不知那摄魂铃对她体内的封印会不会有影响,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妖师心中烦乱,一双幽绿的眸子极为可怖。
荀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可是青丘嫡女,身份尊贵,而他只是一个低贱的妖族。
她不过敬他几分才称他为师父,还真给他脸了?竟然敢如此尊卑不分!
荀月心中有气,可看着妖师那双眼睛,她又不敢发作出来。
妖果然就是妖!
都是一样的恶心可恨!!
她冷着脸道:“反正摄魂铃就在白霜落手中,我去抢过来就是了!”
“不可!”妖师反应激烈。
荀月蹙眉:“有何不可?那白霜落不过是一个普通仙子,离了檀蘅什么都不是,我难道还对付不……”
轰!
脑中轰地炸开一声巨响。
她沉浸于烦闷之中,竟忘了急急来找师父最重要的事情!
荀月眸中涌现惊恐:“师父!我知道白霜落的同党是谁了!!”
妖师抬眸:“是谁?”
荀月一把攥住了他的袍子:“是桑无劫!是妖王桑无劫!!”
妖师的反应和荀月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毫无波澜,一口否定。
“不可能。”
荀月不解师父的态度,情绪变得激动:“这是我亲眼所见!
是桑无劫帮白霜落对摄魂铃动了手脚,他们密谋着要杀了我,好在神女大典之上彻底抢夺我的身份!!”
妖师眸光这才动了动,看向了荀月,神情发生了变化。
荀月肯定是被摄魂铃控制了。
白霜落不仅误打误撞得到了摄魂铃,还恰好能利用摄魂铃控制荀月?
这一切实在顺利得让人很难不生疑。
虽然他心中清楚有万劫剑在,白霜落绝对不可能恢复记忆。
但心中却莫名的不安而又烦躁。
“师父,你为何不说话?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那白霜落与桑无劫的密谋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也亲口承认了想要抢夺我的身份!!”
荀月心中十分惶恐,偏偏师父一点也不急,这让她更加无措了。
妖师心中升起不耐与讥讽。
白霜落怎么可能会说要抢夺她的身份?
这话倒是彻底证明了,她必定是被摄魂铃控制了。
他本不屑于与她解释,但看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怕她会自乱阵脚,便还是耐着性子道:
“不必慌,你只是被摄魂铃控制了。
你看到的,是你内心深处最害怕的。”
荀月反驳道:“不可能啊!我没有任何被控制的感觉!”
妖师道:“现在你可知摄魂铃的厉害了?”
荀月强逼自己冷静,仔细一思索,面色忽然极为难看。
难怪,方才神君的行为会那么反常!
他平时一直极珍视她,今夜怎会见证了白霜落的阴谋,反而还要护着她呢?!
再回想起自己在他面前所做所说的一切,荀月气得直咬牙。
“白霜落!!她故意的!!”
荀月怒火中烧:“她竟然利用我的摄魂铃来对付我!
师父,我现在就要去把摄魂铃抢回来!!”
妖师却还是道:“不可。”
“为什么??没有摄魂铃,神女大典我该怎么办?
难道还眼睁睁看着白霜落霸占了我的东西?”
妖师道:“你冷静点,摄魂铃自然是要拿回来,但不可抢。
摄魂铃不是一般的神器,它有灵识,会认主。
到时候在众人面前,若它选择了白霜落而非你,岂不是正着了白霜落的道?”
荀月猛地想到了什么,后背发凉。
这该死的白霜落,心机实在是太过深沉!
她的意图本就是抢夺她的身份。
众人都知摄魂铃是青丘嫡女之物,若摄魂铃选择了她,那不正是证实了她的身份吗?
“师父……那我该怎么办?”
荀月软下了声,再不敢在妖师面前有半点不敬。
妖师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那白霜落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你继续回历仙山,跟在白霜落身边,若能趁机剖了她的灵丹是最好的。
见了摄魂铃要稳住心性,不要被她激怒,檀蘅若再问起你也不要承认。
一切,都按我所说的来!”
荀月拼命点头,师父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安心了不少。
妖师似是想到了什么,急道:“此事,你没有告诉王后吧?”
荀月道:“我还没来得及跟母后说摄魂铃的事情,但是……”
“但是什么?”
“母后知道白霜落欺负我后很生气,说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妖师眉头紧蹙,“你为何又不听我的话?我不是说了,不要让白霜落接触到你身边的人吗?
你明知她觊觎你的一切,怎么敢让她与王后见面?”
荀月垂着头,心里有些委屈。
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支开母后。
母后厌恶妖族,向来不喜妖师。
若不是父王一意孤行,否则青丘不可能容得下一只妖!
可妖师偏偏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反而整日里趾高气扬,自视清高。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仙婢焦急的声音:
“仙主!王后回来了,她正在寻你呢,怕是瞒不住了……”
荀月一听,也有些慌乱,刚要拜别师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
“仙主在里面?”
“啊……参见王后,仙主她……”
门被灵力冲开,仙婢们点亮强烈灵光,将房内景象照得一览无遗。
妖师喜暗畏光,下意识抬手遮挡。
涂山青打量着屋内森冷诡异的陈设,快步上去一把拉过了荀月。
“月儿,青丘处处是好地方,你怎么偏偏又来这晦气地方?沾上妖气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