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落觉得桑礼十分反常。
黎慈看着突然出现在房内的桑礼,惊愕的瞪大了眸子,许久才回过神来。
桑礼盯着他的眸子,微微笑道:“这位便是太子殿下吧?”
黎慈避开他的目光,点头道:“见过仙人。”
桑礼拂袖,靠坐于雕花木椅之上,看向黎慈的眸子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冷意。
“殿下,女妖缠身,你定是被扰得心神不宁吧?”
黎慈下意识看了眼墙角的香炉,又立马移开了目光。
“嗯,妖物作恶多端,孤日夜为此事忧心。”
桑礼依旧看着他,似是要看穿他一般。
“噢,那女妖后来可曾再来找过殿下?”
黎慈道:“或许找过吧……孤近端时日常觉得神志混沌,辨不清今夕是何夕……”
“这么说来,殿下也不清楚自己的行径?或许被附身控制做出些错事来,也难以察觉?”
黎慈被桑礼的强势逼得有些不悦。
“仙人这是何意?你话里话外是怀疑孤与妖有勾结?”
桑礼道:“我的意思是,莫起觊觎之思,莫生妄念,否则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白霜落感觉气氛十分奇怪。
她忍不住看了看桑礼。
他敛起笑意,不似往日温和,眸色冷冽而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
白霜落眼皮忽然一跳。
她终于明白,在见到黎慈时的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他眉眼间的神韵,与桑礼竟莫名有几分相似!
黎慈蹙眉,情绪激动:“仙人有话便直说,何必如此羞辱孤?!”
桑礼道:“字面意思,你听得懂。”
黎慈还想要开口,却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突然,殿门大开。
伴随着席卷而来的寒风,几道身影出现在了殿内。
檀蘅的目光率先落在白霜落身上,见她无碍,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皇宫内妖气如此浓烈,难道她闻不到吗?
还是故意将自己陷入陷阱,想要试探他对她的态度?
白霜落向来胆小,当昙花寻来的时候,檀蘅心中是不相信的。
若得知有如此厉害的大妖,她第一个跑走还差不多!
但很快,檀蘅就想通了。
白霜落知道,今日他要去青丘找荀月。
而她,也偏偏是今日踏入险境……
面对白霜落这些小心思,檀蘅心中并不恼,反而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白霜落,刚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到了她旁边的人身上。
怎么又是他??
见的次数多了,檀蘅对桑礼也渐渐面熟了几分。
他出现在白霜落身边,好似越来越频繁了……
心顿时沉了沉,檀蘅道:“落落,过来,本君起阵送你回去。”
白霜落没理会他,目光死死落在了他身后那张娇俏的脸庞。
荀月盈盈笑容中藏着尖刀,见白霜落看着她,大大方方朝她走去。
“霜落仙子,这种除妖的事情交给神君就好,哪里是你自己能解决的?”
她说着,又朝床榻之上的黎慈笑了笑。
“这位就是太子殿下了吧,你放心,我与神君定会救你的。”
一只黑猫跳了出来,亦步亦趋跟着荀月,偶尔偷偷看白霜落几眼。
好久不见白霜落了,黑米心中竟觉得有些不适应。
可看着她那张冰冷的面庞,黑米便觉得来气。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竟然还不主动来找它道歉和好!
它就不信了,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看到黑米后,白霜落眸光更冷了。
荀月来了。
黑米也来了。
这一切,跟上一世一样。
荀月会帮黑米找回身世。
从此不问世事的灵族会对荀月鼎力相助,造就四海八荒的一段佳话。
想到这,白霜落捏紧了手心。
若这一世,荀月赶在神女大典之前得到了灵族的扶持,哪怕她没有摄魂铃,也会有新的契机和由头登上神女之位……
黎慈目光闪烁,猛烈咳嗽起来,虚弱的身体看起来似是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抱歉……孤今日实在是不适,待恢复些力气,再配合各位仙人问话……”
有荀月那监视一般的目光在,白霜落自然也没心思再留在此处。
她朝太子作揖:“殿下,你好生休息。”
说罢,便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檀蘅本以为白霜落看到他来会很开心,却没想到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心中极不悦。
在白霜落路过身边时,他伸手拉住她。
“本君已经来了,你可以回去了,此处有我和月儿足矣……”
檀蘅看着白霜落那双冰冷的眸子,剩下的话忽然噎住了。
他想说,她自小便害怕鬼煞,留在此处会受惊吓。
他想说,她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躲在他身后。
但白霜落的目光太过冷,他一句都说不出了。
白霜落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檀蘅刚要再伸手,一道身影忽然快步走过,生生撞开了他的手。
桑礼不紧不慢追上了白霜落,二人并肩出了大殿。
荀月见檀蘅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满。
神君在来之前,不是说白霜落不知好歹无法无天,非要好好教训她一番吗?
若不是想看她出糗,荀月才懒得来这处处是妖味的鬼地方,白白惹麻烦。
怎么檀蘅见到白霜落,不说出手教训,连一句斥责都没有呢?
荀月刚要开口,檀蘅却沉着脸甩袖离开了。
国师正候在园中。
见殿内几人出来了,立即弓着腰迎了上去。
他绕过白霜落,堆笑直直朝檀蘅而去。
“神君,请您赏脸移步去宫殿休息,殿内已备好了凡间诸多特色……”
檀蘅眼也未抬:“城内命案连发,国师倒是好雅致。”
国师面色一变,低声道:“正是因为神君您来了,黎国才有救了。”
檀蘅冷着脸离开了。
国师和众人紧跟其后。
白霜落看着桑礼,道:“说吧。”
“说什么?”
“还装呢,你在那殿内看到了什么?”
桑礼哑然失笑,“还以为得了此英雄救美的机会呢,没想到你竟都知道。”
白霜落道:“我鼻子好着呢,宫内那么浓烈的妖味,熏得我难受。”
桑礼面色微变:“你讨厌妖味?”
白霜落道:“准确来说,是恶的味道。”
一双愤恨的眼睛,从连廊石柱的缝隙中,死死的落在白霜落几人的身上。
男子攥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