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落记得自己被黑雾卷走,然后……
一双微上扬的瑞凤眼浮现心头,眸色沉寂,令她心头一跳。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沧云突然抬手,往她体内注入灵力。
“那黑雾能吸人灵力,所以你才会有些精神恍惚。”
汩汩灵力如泉水般流入体内,白霜落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了不少。
她正要言谢,沧云却提前道:“不必,这些灵力于我算不得什么。
况且,我也不是白救你的,你也得为我做一件事情。”
白霜落问道:“什么事情?”
沧云道:“帮我去一个地方,带一个人出来。”
“带谁?”
“太子黎慈。”
……
白霜落回到了宫殿。
没过多久,檀蘅便循着她的气息找了过来。
他神情疲惫,向来齐整的发丝有些凌乱。
在看到毫发无伤,甚至灵力更充沛的白霜落,檀蘅惊喜之余,心中也起了疑虑。
荀月率先道:“霜落仙子,你是如何逃脱的?”
白霜落并没有理她,径直朝房内走去。
她逃避的模样便更显得可疑。
那黑雾并不弱,白霜落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檀蘅心绪本就杂乱,白霜落的态度彻底崩断了他最后的冷静。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白霜落的手腕:
“你见到他了吗?他为什么会放你走?”
白霜落用力甩开,冷声道:“我今日若是被那妖物杀死,怪不得神君,如今侥幸活着回来,也与神君无关!”
檀蘅那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哪怕那妖物是直直朝着她扑来的。
他依旧没有任何迟疑,他的本能反应便是去保护荀月。
不过,白霜落并不在乎。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
只是如今看着他那一副似是极为关心她的模样,白霜落便觉得无比的虚伪恶心。
檀蘅怒道:“你是在指责本君吗?”
荀月也劝说道:“霜落仙子,你性子单纯,不知那妖物最是会蛊惑人心,切不可被他蒙骗了啊!”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是我救了她。”
檀蘅在看清那道身影后瞳孔猛缩,有些不可置信。
“沧云?”
沧云笑着走向了檀蘅:“是我,认不出了?”
他们都是孤僻且不合群的性子,彼此算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檀蘅道:“本君早该想到是你,眨眼间几万年过去了,如今你竟已化形了。”
沧云轻笑道:“我可是两次救了你宫里的人,你该如何报答于我?”
檀蘅看向了白霜落:“落落,你既是被人所救,有什么说不得的?”
白霜落觉得好笑。
就算说了,他也不见得会相信!
不过是白白浪费口舌!
荀月看着那张虎面,心中咯噔一声。
该不会……
她上前,道:“神君,这位是……”
檀蘅道:“这位是灵族圣子,沧云。”
他又向沧云介绍:“这位是青丘的荀月仙子。”
沧云忍不住多看了荀月几眼。
檀蘅能提到的青丘女子,唯一人而已。
它万年前也听闻过有关于那位未来神女的事迹,对她十分欣赏。
荀月对上那虎目,暗暗攥紧了手心。
这不人不兽的东西,竟然就是师父所说的灵族圣子……
她心中无比的失望,不自觉的就靠近了檀蘅。
太恶心恐怖了,她是绝对不可能与它接近的!
沧云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荀月的厌恶,却没有表露出来,只笑着夸赞道:
“不愧是未来的神女,的确是出尘绝俗。”
荀月轻轻笑了一下,并未搭话。
她不想再多待,道:“我就不打扰神君与圣子叙旧啦,先行告退。”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荀月脚步太急,差点踩到一个黑团子。
黑米跪在连廊中,委屈巴巴的看着荀月。
荀月蹙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米道:“神君让我在此处受罚。”
荀月疑惑道:“为何?”
黑米回想起檀蘅那阴沉面色便觉后背发凉,十分害怕。
它急于寻求慰藉,便一五一十告诉了荀月。
“我哪知道会是给白霜落的呀,只以为是那殿下想讨好您呢。
毕竟和您在一起,白霜落根本就是毫不起眼,谁会在意她呢……”
荀月听着,勾了勾唇,摸了摸黑米的脑袋。
“此事的确怪不得你,如今霜落仙子都平安回来了,竟也不来看看你。”
黑米一听就来气了。
它之前那仅有的愧疚和担忧立刻一扫而空。
白霜落难道不知道它在这里受罚吗??
它可是因为她才被神君责罚的啊!可吓人了!
“荀月仙子,您能替我向神君求求情吗……”
黑米壮着胆子哀求荀月。
可荀月却只微微一笑,道:“黑米,神君罚你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说完,她便走了。
荀月心情十分好。
既然那妖物的目标是白霜落,那么她便能够顺水推舟,坐收渔翁之利。
黑米看着荀月的背影,面色僵硬。
荀月仙子竟然一点也不心疼它!
她难道忘了自己之前将它击飞,差点害死它吗?
她难道对它毫无愧疚之情吗?
黑米突然就想到了白霜落所说的话。
它下定决心,这段时间得冷落荀月仙子了……
……
白霜落一直在房内等着。
半夜,房门果然被敲响了。
沧云站在门外,道:“你现在就去。”
白霜落蹙眉:“你既然都进宫了,为何不自己去呢?”
这其中必定有诈!
但毕竟被它所救,哪怕知道是坑,白霜落也只能试着跳一跳。
沧云道:“我自然有我的苦衷,你只管将太子带过来,别的不用你管。”
说完,它朝白霜落伸出手。
“干嘛?”白霜落条件反射后退几步。
沧云道:“给你输灵力,不要算了。”
“要!要要要!!”
白霜落很快便潜入了太子寝宫。
夜已深,宫殿内万籁俱寂,只有守夜的宫人在一下一下的打盹。
她攥紧了摄魂铃,踏入了殿内。
白霜落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内室,掀开了床幔。
突然,一双漆黑的眸子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
黎慈肤色在月光下白得发青,病态虚弱得似乎一碰就会碎裂一般。
他朝白霜落缓缓勾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