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一鸣记得没错的话。
原主登基,尊慕容烟雨为后只不过是朝堂妥协的结果罢了。
而往后的十年中,自个儿听信谗言,误信妖妃谗言屡次加害皇后慕容烟雨,以至于皇后早早的就被废打入冷宫中郁郁终生。
说起来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自个儿不争气辜负了一心只为自己的皇后的一番深情,反而错把蛊惑人心的妖妃当成了心头宝。虽然那些事在陈一鸣看来尚且还未发生,但还是让他生出了一丝愧对家人的愧疚感觉来。
谁曾想,就在他迟疑的片刻。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自坤宁宫中传了出来,随即便是一个尖利的女声。
“来啊,给我把翠珠绑了。”
“敢背地里诅咒我们娘娘,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别以为傍上了皇后娘娘就能安枕无忧,你也不擦亮眼睛瞧瞧,这后宫之中究竟是谁在当家做主。”
声音刻薄。
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
陈一鸣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他没想到,这皇宫大内竟然有人敢在皇后的坤宁宫中大放厥词,身旁的小太监阿宝激灵,顿时在陈一鸣的耳旁低声道:“回陛下,是俞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姑姑李嬷嬷。”
一听这话,陈一鸣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张刁钻刻薄的面容来。
他记得挺清楚的,阿宝口中的李嬷嬷的确是俞妃近前伺候的奴才,因为面向上和还珠格格里头的容嬷嬷有几分相似,他还叫错了几次。
只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在皇后宫中以下犯上?
此刻,坤宁宫的院墙中。
一个身着锦衣的老嬷嬷正站在叉着腰,大放厥词,她挤弄着眉眼,分明是个奴才却一点也不将眼前的皇后放在眼中。
“你敢!”
慕容烟雨秀眉倒竖,此刻她死死的将贴身侍女翠珠护在身后,咬牙道:“李嬷嬷,你想以下犯上不成?”
“以下犯上?奴才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李嬷嬷嗤笑一声,撇嘴道:“您贵为皇后,老奴自然不能把您怎么样。只是皇后娘娘,还请您识时务些,这后宫之中,可不是谁的位份高,就能当家做主的。”
“今儿个奴才就斗胆教您的乖,要怪就怪您这位皇后德不配位,配不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老奴今儿便教您一个道理。这后宫之中,陛下的宠爱才是正儿八经的恩赏,谁不知道这后宫之中只有我家娘娘宠冠六宫?”
“来人啊,给我把翠珠拖出来,娘娘人善,赐你一丈红,你可要感恩戴德,叩谢娘娘隆恩呐。”
李嬷嬷嚣张的不可一世,压根就没将皇后慕容烟雨放在眼中。
偌大皇城,谁人不知道只有俞妃娘娘才是陛下的心头肉。
至于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虽为皇后却无宠无出,陛下厌弃,不过只是空有一个六宫之主的位份罢了。
就连废后另立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说着,顿时有几个俞妃宫中的小太监一拥而上,伸手就要将躲藏在皇后娘娘背后的侍女给扯出来。
后者身躯一颤,顿时吓的花容失色,求助似得望向自家主子。
一丈红,乃是宫中刑法。
取用三寸木板责打其腰身以下,直至血肉模糊,远远望去便如那秋日盛开的枫夜一般火红耀眼,故而因此得名。
慕容烟雨娇躯乱颤,银牙紧咬。
翠珠是她的贴身女婢,伴随她从小长大,慕容烟雨如何能眼睁睁的瞧着翠珠落如李嬷嬷的魔爪之中。
奈何慕容烟雨虽贵为皇后,却也女子之身如何是几个粗使奴才的对手,眼瞧着翠珠就要被拉扯过去受那一丈红。
却在这时候。
‘哐当’一声响,坤宁宫的大门被推开。
陈一鸣抻着脸,在一众内侍的众星捧月下大步走了进来。
见状,场中众人登时一惊,待见到是陛下亲临,俞妃宫中的刁奴们顿时哗啦啦的跪倒了一片,反倒是眉眼尖酸的李嬷嬷喜上眉梢。
她跪着匍匐两步,叩拜在陈一鸣的身前,谄媚道:“陛下驾临坤宁宫,老奴有失远迎,此乃小事,交由老奴料理便是陛下何必亲临为我家俞妃娘娘做主?”
“这坤宁宫的奴才好没规矩,竟敢在暗地里诅咒我们娘娘,腹诽陛下与娘娘琴瑟和鸣,老奴一定尽心竭力,叫她有苦难言......”
说着,李嬷嬷还挤了挤眼睛,朝着对面的皇后慕容烟雨得意一笑。
这深更半夜,陛下亲临坤宁宫。
李嬷嬷当然不会以为陈一鸣是来看望皇后的,谁人不知陛下厌弃皇后,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只当是自家娘娘博得了陛下宠爱,仗着性子在陛下耳旁嚼了几句舌根,才叫陛下怒气冲冲亲自来为娘娘当家做主。
只是没成想,李嬷嬷的这话音还没落下。
啪!
陈一鸣一巴掌就甩在了李嬷嬷的脸上。
说实话,一路赶来陈一鸣体魄孱弱累的气喘吁吁,但盛怒之下的一巴掌抽下去还是打的李嬷嬷原地转了三个圈,蹦飞了一颗老牙。
所有人都傻了。
“陛下?”
李嬷嬷捂着肿成了猪头的脸,人都傻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当众掌掴自己,她可是俞妃娘娘的心腹啊。
不过陈一鸣却也跟没搭理身前的恶奴。
“阿宝,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陈一鸣质问道。
闻声,阿宝一惊,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今日的陛下竟然咄咄逼人,难不成陛下是要惩戒这些刁奴不成?这不相当于是打俞妃娘娘的脸吗?
“回禀陛下,以下犯上,其罪当诛。轻则打入辛者库,重则杖毙,而冲撞皇后,更是罪加一等......”
阿宝声音都带着颤音儿。
“那就一起砍了,省得污了皇后的眼睛!”
“不,既然李嬷嬷喜欢,那朕便赏你这一丈红,也叫皇后瞧一瞧这秋日的枫叶和这一丈红到底谁的颜色更鲜艳。”
陈一鸣冷笑一声,随意的做出了决定。
“陛下......老奴冤枉呐——”
一句话,李嬷嬷当场傻眼。
她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就差将俞妃给搬出来了。
受了一丈红,岂能有命在?
但显然,陈一鸣没给他们辩驳的机会。他一声令下,随即便有一群侍卫上前将一行刁奴尽数捉拿,强行拖出了坤宁宫。
而这一幕落在慕容烟雨的眼中也是登时愣住。
她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惩戒李嬷嬷,赐下了一丈红,要知道,对方可是俞妃的心腹奴仆。
换做平日,纵然李嬷嬷恃宠而骄,不小心触怒龙颜陛下也会看在俞妃的面子上顶多也就只是申斥两句罢了,算是小惩大诫。
而此刻,陛下龙颜大怒,莫非是为了自己出气?
这绝无可能。
一时间,慕容烟雨神情恍惚,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