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暂且压下,继续暗中调查,切不可打草惊蛇。”
陈一鸣缓了缓情绪后说道。
“臣遵旨。”
林崖行礼后说道。
夜晚。
陈一鸣来到坤宁宫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很是疲惫。
慕容烟雨的公装有点素雅,端了一碗莲子粥站在了一旁。
“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悦?”
慕容烟雨起身,接过陈一鸣的披风。
陈一鸣揉了揉眉心:“还不是那些算学院的学子,朕如此信任他们,他们却……”
随后,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慕容烟雨静静地听着,在听的同时还为他盛了一碗莲子羹。
“陛下莫要动怒,此事或许另有隐情。”慕容烟雨说道,“算学院的学子,大多出身寒门,骤然得势,难免会有人心生骄纵。但臣妾相信,这些人陛下既然都已经筛选过,那断然不会出现无药可救之人。”
陈一鸣喝了一口莲子羹。
有一点清甜的滋味让陈一鸣心底不在那么的烦闷。
“皇后所言甚是,朕也相信郑刚。”陈一鸣想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只是如今谣言四起,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影响到秋闱,甚至会动摇国本。”
慕容烟雨走到他身后,动作很是轻轻的为他按摩肩膀:“陛下日理万机,也要注意龙体。臣妾愚见,不如将计就计,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陈一鸣感觉到了有点的温暖,然后回头握住她的手:“皇后果然聪慧过人,朕正有此意。”
这几个月来,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坤宁宫,与慕容烟雨共进晚餐。
“皇后,”
陈一鸣突然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双手攀上她纤细的腰肢,“朕想要个孩子了。”
慕容烟雨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陛下,臣妾…臣妾也想要为陛下诞下龙子。”
陈一鸣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阵的火热。
然后他一把将慕容烟雨抱起,走向内室。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
第二天的清晨,陈一鸣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午朝上。
随后,说出了他想了一晚上的事情。
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名为“舆情司”,负责收集整理民间舆情,并及时向朝廷汇报。
此举一出,朝野哗然。
陈一鸣话音刚落,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设立如此机构,岂非是将天下悠悠之口尽数堵塞?”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裴勇的亲信之一。
陈一鸣冷眼看着他:“爱卿此言差矣,舆情司并非要堵塞悠悠之口,而是要倾听民意,体察民情,为朕分忧。”
“陛下,臣以为,如今国库空虚,边关战事吃紧,设立新的机构,实属不妥。”
户部尚书也站了出来,他是裴勇的另一个亲信。
陈一鸣心中冷笑,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尔等顾虑,朕已思虑再三。”
“舆情关乎社稷,其重要性不输边关战事!若不体察民情,民怨一旦激愤,后果恐不堪设想。”
朝堂之上,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各执一词。
陈一鸣揉了揉太阳穴。
又吵起来了,每一次他推行新的东西的时候,类似的事情总会再度上演。
裴勇一党,盘根错节,不好对付啊!
他深知,要扳倒他们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场争论,最终以陈一鸣的强势落幕。
舆情司,正式成立!
林崖被委以重任,负责组建和管理。
散朝后,陈一鸣把林崖叫到御书房。
“舆情司就交给你了,林崖。”他郑重其事地嘱咐。
“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林崖领命。
陈一鸣看着林崖:“你办事,朕放心,只是这舆情司新立,困难重重,务必小心谨慎!”
林崖走后,陈一鸣却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岔子。
果不其然,舆情司的组建,比想象中难得多。
首先,缺人!
各部门都缺人,谁会把人调来新成立的舆情司呢?
好不容易招来几个,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只会拍马屁的家伙。
哎,真是一言难尽!
其次,缺钱!
户部那边,以国库空虚为由,迟迟不拨款,这让舆情司如何开展工作?
陈一鸣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裴勇一党的势力。
他们就像蚂蟥一样,死死扒在朝廷身上吸血。
陈一鸣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要铲除这帮人,必须从长计议!
这天晚上,陈一鸣来到坤宁宫。
慕容烟雨正在看书,见陈一鸣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陛下今晚怎么来得这么晚?”
她温柔地问道。
陈一鸣叹了口气,把舆情司的困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慕容烟雨听完,眉头紧锁:“陛下别着急,裴勇一党虽然势力大,但肯定有弱点!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一鸣握着她的手,思绪万千:“皇后言之有理,只是,这弱点,从何找起啊?”
慕容烟雨神秘一笑:“陛下,臣妾倒是有个主意……”
旋即,慕容烟雨凑到陈一鸣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陈一鸣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妙啊!皇后真是冰雪聪明,此计甚妙!”
坤宁宫的烛火在纱帐上投下交叠的人影。
慕容烟雨的发簪不知何时落在了波斯地毯上。
她青丝垂落肩头,手指蘸着茶水在紫檀木案几上画出行云流水的线条。
“陛下请看。”她压低声音,“裴勇门生遍布六部,但真正掌握要害的不过三人——礼部尚书刘俊、户部尚书李明、太仆寺少卿杜衡。”
陈一鸣的瞳孔映着摇曳的烛光。
“三日后春祭大典,陛下可故意显露疲态,引他们主动出击。”
慕容烟雨的指尖点在太仆寺的位置,“战马草料账目,就是勒住杜衡脖颈的绞索。”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春雨裹着桃瓣拍在窗棂上。
陈一鸣突然握住她浸着茶水的手,龙袍袖口染上深色水渍:“皇后这般筹谋,就不怕朕鸟尽弓藏?”
慕容烟雨轻笑一声,沾水的指尖抚过天子眉间:“陛下若想当真正的孤家寡人,二十年前就不会冒死救下被先帝赐死的慕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