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虚影时而重叠,时而分开,空中不断留下诡异的血色符号。
每看到这一幕,陈一鸣心中笃定:这是那《大衍人皇经》末章的禁术,传说中的“以魂饲阵”。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惊,而李淳纲的八卦镜骤然爆裂,铜片划破他的脸,鲜血淋漓。
“北狄国师用的并非贪狼吞天局,而是七星锁龙阵!”
话音刚落,七根铜柱顿时闪烁出青光。那些受控的北狄士兵,竟不约而同地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一个庞大的饕餮图腾。
见此情景,雁门关的城墙开始剥落,露出其中白骨——天哪!
竟是用玄甲军的尸骸筑成的!
慕容烟雨发出凄厉的叫声,背上的社稷图从她身上撕裂而下,裹挟着金血扑向那七根铜柱。
金血被铜柱吸收后,陈氏皇族的族徽赫然浮现!此时,陈一鸣手中的镇国剑不由自主地飞出,没入中央的铜柱,紧接着传来皇姐的叹息声。
关外风沙大起,蟠龙铜柱上的饕餮纹路闪烁不明,镇国剑在他手中发出凄厉的哀鸣,而剑上的“山河永固”四字,居然在逐渐褪色!
丹田中的气海翻涌,仿佛沸腾一般,修炼已久的先天龙气竟然沿着剑柄源源不断地汇入铜柱。
李淳纲如白发飘飞,手中的青锋剑化为七朵剑花,直刺铜柱阵眼。
他曾以这一招破过突厥狼骑的噬魂大阵。
然而剑气一触及铜柱的血色纹路却消散无形,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房玄龄从袖中飞出三十六枚龟甲,然后很快的就在空中布阵成河洛数阵。
然而铜柱底座突然显现出《推背图》第四十四象的卦纹,竟然是失传已久的禹王镇魔碑文!
出现的那么一瞬间,两位宗师同时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这七根铜柱,分明是按照二十八宿中西方白虎七宿的方位排列。
镇压着的,正是当年武王伐纣时收服的凶煞恶灵。
此刻,陈一鸣头脑中浮现的,是那三年前偶然在太史局秘阁见过的残卷。
胸前的龙形胎记燃烧般地疼痛,他忍无可忍,终于咬破了舌尖,以鲜血祭问苍天。
霎时间,他仿佛恍惚看见高祖皇帝持剑斩龙的景象,皇族血脉在体内急速奔涌,竟在他的周身三尺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帝王罡气。
突然,从云端传来北狄国师阴冷的声音。
凝视着手中的玉玺,陈一鸣终于看明白:玉玺底部赫然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边缘的裂痕,不就是二十年前太庙地宫被盗时留下的印记嘛?
那七根铜柱,突然发出震天的龙吟声,关中的大地深处也传来低沉的轰鸣。
青铜镜面上浮现出幽蓝的鬼火,玄甲军将士的脸在镜中变得扭曲。这些不都是当年随太宗皇帝征讨高句丽的精锐战士吗?
现在,他们的眼窝里竟跳动着磷火,还有铠甲上,居然还有辽水边的冰渣。
最前面的持旗将军居然回过头来,他那半边已经露骨的脸颊上,赫然钉着三支雁翎箭!
这场面,陈一鸣都看得眼泛泪光,心中酸楚极了,连手里的镇国剑险些掉下去!
镜光掠过的地方,关墙之间甚至渗出了黑红的血渍。
雁门关曾经十万军民死守的惨烈情景,那不是活生生又在这墙上重现吗?
紧接着,一具无头尸骸突然从背后冒出,真是一点招呼都不打,吓得房玄龄一个哆嗦。
钳住他的脚踝,手骨上的翡翠扳指,竟然就是陇西李氏家主的信物!
这时,李淳纲也不含糊,挥剑狠狠砍掉尸骸,厉声喝叫:“殿下别分神!这是北狄萨满教的摄魂邪术!”
话音未落,七根铜柱顶端就一齐打出紫红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陈一鸣胸前的皇家族徽可有意思了,突然间飘起来,化作一条金色巨龙虚影,飞天而上,与那光阵碰在一起,碰撞出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
地脉深处立即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就在这瞬间,陈一鸣豁然开朗——原来这七根铜柱,不仅仅是阵法的核心,还镇压着大乾龙脉的楔子!
北狄国师可乐了,狂笑着将玉玺丢向了阵眼里。
“整整二十年!为了这个,我用三百童男童女的血破解传国玉玺的封印!今天就要抽干你们陈氏龙气!”
镇国剑好似有生命般开始颤动,剑脊上闪现出八条游动的金龙。
这时,陈一鸣也没多想,反手将剑尖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心口血顺着剑槽流入剑身,随着那九道龙吟,响彻了整个天地。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太庙中历代先帝的灵位一个接一个亮起。
太祖的盘龙棍、世祖的射日弓、高宗的定唐刀虚影也纷纷消失在剑中。
镇国剑散发着赤金色的光芒,隐隐散发着龙吟。
“以我陈氏九代帝王之血,唤九州龙脉护佑!”
陈一鸣整个身子燃起金色火焰,发冠都崩裂了,长发在狂风中变白。
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纹路。
金色的五爪金龙发出咆哮。
七根铜柱表面开始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纹几乎布满柱身。
隐约可见的青铜棺椁在封印中剧烈震动。
北狄国师的脸瞬间变为黑色了!急忙咬破手指,在青铜镜上疯狂地画出血色符咒。镜面一下就探出无数鬼手,将正与玄甲军魂缠斗的房玄龄硬生生拖进了镜中世界。
李淳纲眼冒火星,手里的青锋剑爆发出璀璨的剑芒。
剑意冲天狂啸。
“老杂种!今日便让你看看天下第一剑神!”
“一剑开天门!”
剑气直接将云端斩为两半。
冲天的剑意迸发。
李淳纲整个人都化作一柄巨剑。
“天不生我李淳纲,剑道万古如长夜!”
此刻的李淳纲便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此时的陈一鸣也是忍着经脉寸断之苦,然后他将镇国剑重重刺入阵眼。
金色的真气冲入天宵。《大衍人皇经》全力发动。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修为瞬间破入一品之上。
剑身一落,关外百里突然地动山摇,埋藏千年的秦直道破土而出。
十二尊金人虚影自骊山方向踏空而来。
见到这么恐怖的一幕,北狄国师终于露出惊恐神色,他疯狂催动玉玺想要收回铜柱。
却发现传国玉玺底部篆文正在消退。
陈一鸣白发飞扬如神似魔。
左眼淌血右目含泪,嘶声长啸。
“朕以大乾第九代人皇之名,命尔等英灵——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