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世界轰然破碎,十万玄甲军魂齐齐顿住。
持旗将军的白骨手掌突然松开战戈,朝着陈一鸣单膝跪地。
十万英灵凝聚成赤色洪流,顺着铜柱纹路逆流而上。
“镇!”
此时的陈一鸣便是天上的仙佛。
阵眼化作的血色巨龙,将企图遁走的北狄国师死死缠住。
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包裹着阿史那摩的周身。
“陈氏小儿!”
阿史那摩发出怒吼。
不知不觉间第一缕晨光刺破阴云。
七根铜柱已然化为虚无。
陈一鸣踉跄着拔出心口长剑,剑身“山河永固”四字染血重生。
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恍惚听见三十万征辽将士的魂灵在风中长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北狄国师被血龙死死缠住,眼见逃脱无望,绝望中发出一声怪笑。
他猛地将手中青铜镜拍向胸口。
“老夫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就是整个大乾来陪葬!”
镜面瞬间炸裂,化作千万道寒光,镜子碎片化作刀刃射向陈一鸣。
“陛下!”
房玄龄不知何时从破碎的镜中世界脱困而出,他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到陈一鸣身前。
用血肉之躯挡下了大部分攻击。
李淳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青锋剑化作一道闪电,直取北狄国师首级。
“两袖青蛇!”
青色的剑光闪过,一颗头颅飞上半空,却在落地之前化作一团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消失在晨曦之中。
“老杂种!竟然是分身!”
李淳纲怒火中烧,把剑狠狠插入地面。
“老臣未能斩杀敌人,还请陛下降罪!”
陈一鸣并不在意,北狄国师要是这么容易被杀,便不叫阿史那摩了。
“无妨,起来吧,你也辛苦了!”
“谢陛下!”
阿史那莫的分身消失之后,黑雾渐褪,天际泛起鱼肚白。十万玄甲军的亡灵在晨光中渐次透明,铁甲相击之声犹带金戈余韵。
领军的鬼将单手抚胸,玄铁面甲下传来金石之音:“吾等尘缘已了,此生无憾。”
覆满冰霜的指节托起龙纹佩,玉沁血丝如活物游动。
陈一鸣指腹抚过佩上“药师“二字,永徽年间的刀刻笔锋刺入骨髓——彼时李卫公北征突厥,临行前在御前解佩相赠。
“愿为大乾...守国门...”
就在这个时候,浩浩****的亡灵齐声长啸,声震九霄。
陈一鸣踉跄半步。
他已经受伤了,
房玄龄撕下袖袍的手势稳如执笔批红,可那截明黄锦缎转瞬便浸成暗褐。
“我该死!"典震沉声吼道,盔甲上虎头的半边没了。
镇守天门关十二年的老将,喉咙哽咽着,一双虎眼泪光闪烁。真是让人心寒。
陈一鸣心里苦笑,典震须臾的大将军怎会如此动情?的无情之地,夜间被北狄狼骑穿透了西侧冰墙。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鬼哭声。冷不丁。
慕容烟雨一挥腕间银铃,三根手指立刻紧扣陈一鸣的脉门。
她低语:“子母蛊同气,他们的宿主若有变......”
只是都还没有说完话声就被一道尖啸给直接的打断。
帐帘卷飞,风雪夹杂着血腥扑来!昨夜阵亡的北狄士卒,连尸体都爬出雪地,胸腔还奇异地绽出血色藤蔓,诡异的曼陀罗在雪地上绽开。
典震一冲营帐,腰间陌刀直劈空来!“你给我站住!”
亲卫们被尸潮冲得七零八落,断肢堆积如山。
陈一鸣手中的剑轻轻颤抖着,灵巧地挑开眼前扑来的活尸。
青锋插入符咒之瞬,腐尸忽然化作黑水,渗透入冻土中。
“破印!”陈一鸣大喝!
金吾卫三十七人已损大半。
袁天罡手中罗盘疯转不止。
“血祭生门,东北开道!”老道士飞指东北,“萨满祭台定在坎位!”话刚出口,血色的光芒冲破天际!
九根青铜巨柱从雪原刺出,怼成北斗阵,每根柱上绑着孕妇,脐带缠绕着血池中蠕动的肉胎。百姓如牵丝行走,七窍渗出的血线在雪地绘出诡异图腾。
阿史那摩立于血池当中,十二面人皮鼓悬空环绕,全是炒冷饭。枯指划过鼓面,血色冰花绽开祭台四周。
“来见证北狄狼神的降临吧,大乾帝皇!”沙哑的笑声震得铜柱嗡嗡作响。真是气人!
陈一鸣连忙捂住心口,镇国剑发出悲鸣。
慕容烟雨的药囊这时炸了开来。
咋回事?
三十六根银针组成北斗阵。
众人护在内。
然而,一样挡不住蛊母的共鸣!
陈一鸣胸口伤口突然爆裂,漆黑的蜈蚣从他皮肉钻了出来。
袁天罡急忙抛出八枚铜钱,空中结成先天八卦。
典震陌刀劈向铜柱,火星四溅,却仅留下一道淡淡印记。
活尸化的百姓涌来,亲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一鸣情急之下狠心咬破舌尖,用精血催动六脉神剑。
剑气虹光冲天!俱在触及血池时消散无形,被无形屏障吞噬。
“没用的!这大阵以你陈氏血脉为引。”
阿史那摩心里何等得意。
话音未落,慕容烟雨突然割破手腕,药人之血洒向阵眼。
正是现在!
她尖叫着,陈一鸣剑势猛然穿透屏障。
机会到了!动手吧!
六道金光同时斩断青铜柱。
血池沸腾翻滚,肉团发出刺耳尖啸。当最后一根铜柱倒塌时,阿史那摩化作黑雾遁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陈一鸣单膝跪地,看着掌心退去的黑气。
慕容烟雨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
陈一鸣拖着破烂不堪的身体,视线扫过满地横倒的人影——全是跟他一道浴血拼杀的兄弟。
他然后的咬牙喝道:“典震,赶紧清点死伤!再把还能走动的兄弟,都带回大营!马上去!”
典震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应声如雷:“遵旨!”
随即招呼身边还站着的士兵,将伤员逐一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