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把袁天罡给朕请过来!”声音不似往日威严,竟也带了点发抖,连陈一鸣自己都没意识到。
没一会儿,袁天罡急匆匆赶到。
刚迈进医帐,老头儿就愣住了。“陛下,这……?”
“别废话,瞧瞧她。”陈一鸣直接将手指向病榻上的慕容烟雨,快声追问,“她手上的石珠,还有胸口的红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天罡凑过去,蹲下身仔细端详石珠,好似怕触动什么,他屏着气。
视线一转,又盯住了慕容烟雨胸口那隐隐流转的光芒,整个人都没了平日的淡定。
他掐指一算,嘴里低声念着晦涩的口诀。
半天后,抬头看向陈一鸣,面庞布满担忧。
“陛下,这石珠不是寻常之物。看上去像是北狄祭司炼制的巫器,与镇国剑的力量似有某种关联。”
说罢,他停了下,又补刀般补充,“臣大胆推测,它可能与北狄战马上那层诡异的黑气相关。”
“混账东西!阿史那摩那死老头果然又在搞鬼!”
陈一鸣咬紧下唇,肺都快气炸了。他毫不犹豫下了命令:“来人,把石珠取下来!动作给朕轻点!”
两个侍卫闻言,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手指轻触石珠的绳结。
刚一碰,那黑漆漆的小珠子竟像活了似的,慕容烟雨胸前红光猛然暴涨,宛如焚火喷腾。病榻上的她闷哼一声,整个脸比刚才更白,额上的汗珠已经聚成了雨滴。
“烟雨!”陈一鸣急吼,“都给朕住手!”
他猛地扑到身前,将慕容烟雨冰凉如霜的手牢牢握住。
这一刻,连他都分不清是手凉还是人心更凉。
侍卫全吓退了几步,谁也不敢再胡乱伸手。
看着烟雨那张苍白无力的脸,陈一鸣重重叹了口气。
冷汗已经润了他的脊背,他闭了闭眼,只能压下去些许怒火:“算了,戴回去!”
让人意外的是,那石珠重新挂回慕容烟雨手腕后,红光渐渐淡了,甚至呼吸都慢慢恢复平稳,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一鸣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心底却翻江倒海。
低声呢喃。
“烟雨,朕一定……一定会找出法子救你。管他什么鬼东西,朕拆了都成!”
慕容烟雨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陈一鸣,似乎努力挤出一个笑:“陛下……臣妾有点累,其他没什么大碍。”
“胡扯!”
陈一鸣低咒一句,捏住她的手指,“就知道骗朕。你这模样,谁信?”
语气低到接近耳语,却带了点说不出的愧疚与执拗。
一旁的袁天罡忽地惊叫一声:“陛下,快看那剑!”
陈一鸣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镇国剑竟像活物一般在桌上剧颤。
剑身的光芒妖异且凌厉,与烟雨胸前光一致,与手腕石珠相通,就像三道莫名的线连成了一个怪圈。
陈一鸣盯着那柄剧烈颤动的镇国剑,满脸冰寒。
他冲向桌案,不由分说一脚踹开碍事的侍卫,直接将剑拔了出来!
“陛下当心!”袁天罡的呼喊迟了一步,声音里满是不可控制的惊慌。
但陈一鸣哪里听得进去。
他眼神如锁,只盯着剑身的光芒。
那光,起来真恍惚得要命,像是层层叠叠的银蛇在剑身上游走。刚想确认,它又隐匿了。
“嘿……这纹路。”
陈一鸣眼睛微眯,凑近了些,嘴上喃喃,“和那倒霉石珠上的东西,怎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袁天罡听到这话,脸色比那剑上的光还冷。
他低声嘀咕,看样子陷入回忆的泥潭里。
“陛下慧眼。这纹路,着实与那石珠如出一辙。容老臣细想……曾经、曾经好像在哪本古老典籍里瞧见过。”
他翻腾脑袋里的记忆库,然后一边回忆着一边的神情慢慢变得不对劲。
突然,他像个被勾掉魂的,猛地抬头:“血魂锁!”
“说清楚!”陈一鸣的语气阴得能够滴水,“什么血魂锁?”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
“是北狄的大祭司使用的一种恶毒巫术。血魂锁会抽离人的魂,甚至生命力,直到……”
“直到什么?”陈一鸣声音如铁锤撞边,冷到能够冻死蚊蝇。
“形神俱灭,尘归尘、土归土。”袁天罡垂下眼帘,像是在规避什么禁忌,那声音里有种掩不住的寒意。
陈一鸣攥紧了剑柄,而那原本还算温和的光芒,竟被他一股怒火逼迫出了凌人的寒锋。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紫檀木的桌案瞬间支离破碎。
“想毁朕大乾的根基?北狄这群畜生!一个不留!”
他冷不防扭身,冲着门外吼道:“传朕旨意,务必查明这‘血魂锁’的来龙去脉!还有,那群北狄的走狗,一举一动都给我盯死了!风吹草动,一分一秒也不能拖!”
侍卫们头都不敢抬,颤声应道。
“遵、遵旨!”他们脚步踉跄地冲出去,总感觉身后刮了阵寒风。
只剩袁天罡站在屋内,脸上浮现复杂难明的神色。
陈一鸣喘息稍定,向他问道:“有没有破解法子?别告诉朕又是什么无计可施!”
袁天罡闻言却连连摇头,声音里像是加了层千斤重的石锤。
“陛下恕罪啊,老臣翻遍脑中所知,也不过对这‘血魂锁’有些只鳞片爪。破解之道……老臣实在一无所得。”
这番话,又将陈一鸣的心推向了更深的悬崖。
他握着镇国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但脸上却死死冷着。
偏此时,一阵远在坤宁宫的异动通过空气传到了他耳中。
他耳廓微微一动,眉心轻皱,却二话不说化作一道急影,转瞬已消失。
踏入坤宁宫,他的鼻腔几秒即刻感受到一股异样的龙气波动。
抬眼便看见,慕容烟雨竟悬在空中,肌肤上金龙印迹纠缠如冥蛇。不远处袁天罡一声低呼:“陛下,且慢靠近!她眉心的印记,是镇国剑……的倒影!”
饶是陈一鸣意志再坚,看到那宛如释放诅咒的金纹。
也是非常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