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周媚端坐在整块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圆桌旁,正在享用早膳。
澹台莲立在一旁,正在为周媚布菜。
赵乾恭恭敬敬走进来,躬身请安。
“臣参见陛下。”
从头到尾,周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良久,赵乾觉得脊背酸痛不已之时,周媚才慢悠悠的开口。
“赵大人求见朕,所为何事?”
赵乾不敢托大,弓着身子回话。
“启禀陛下,臣此番求见是想请陛下收回成命!”
周媚放下手里的象牙筷,看向赵乾。
“哦?”
“莫非赵大人也与朝堂上那群迂腐之人一样,觉得朕做错了?”
赵乾当然不敢说周媚做错了,只能寄希望于分析,来让女帝理清楚局势,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当然不是,陛下的决断自然有陛下的用意。”
“只是如今百姓心中不安,倘若陛下您仍旧坚持两户出一壮丁,恐怕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到时候……”
赵乾话音未落,一只汉白玉碗便径直砸在他脚边。
碎片四散开来,在这偌大的寝宫内,碗碎裂的声音尤为刺耳。
刺耳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面无表情的周媚,横眉立目的盯着赵乾。
赵乾只觉得头皮发麻,却不能退缩。
“陛下息怒。”
“臣此言并非是想违抗皇命,臣只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
“强行征兵必定引起百姓不满,届时内忧外患,恐令陛下忧心。”
“不如我们先假意迎太子回朝,还政于太子,稳定民心,安定天下,再立刻派兵征讨草原各部。”
“只要顺利讨伐草原各部,到时陛下便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没等他把话说完,周媚冷哼。
“赵乾,莫非你忘了孟庚是怎么死的?”
他当然记得!
孟庚也是大周的肱股之臣,位高权重,便是高宗在世市对他也礼敬三分。
然而周媚称帝后,只因孟庚不满其篡权夺位的手段。
公然于朝堂之上提出让周媚还政于高祖血脉,便被周媚命禁卫军当场斩首,血撒朝堂。
心中忐忑,赵乾跪于周媚面前。
“请陛下息怒!”
周媚缓缓起身,端着茶杯走到赵乾面前。
茶杯里滚烫的热茶缓缓浇下,赵乾只觉得脊背一阵灼热,随即便是一阵刺痛。
但他不能动。
还政一事,无疑是周媚的逆鳞。
倘若不能妥善解决,他的下场绝不是被兜头浇上一杯热茶这么简单。
“臣当然记得孟庚的死,只是……”
周媚冷声打断他。
“记得便好。”
“朕也并非小肚鸡肠之人,念在你对朕忠心耿耿的份上,朕便饶你一次。”
“不过,若是你胆敢再提还政一事,休要怪朕无情!”
脚步声渐行渐远,赵乾悬着的心也暂时落地,得以喘息。
周媚一个眼神,澹台莲便立刻让人收拾掉碗筷,随后立在其身侧侍候。
“赵大人,莫非你当真以为,朕拿周铭和草原狼部没一丁点办法?”
她轻笑,笑声却显得阴毒。
“别忘了,大周还有藩属国!”
“虽然大周能动用的兵马不多,但征兵过后再加上藩属国,就算他打着高祖血脉的旗号,也决不能撼动我大周分毫!”
周媚越说越兴奋。
“赵乾,此事便交由你来安排。”
“你速速传朕的旨意给大周的所有藩属国,让他们立刻准备兵马,与我大周兵马共同攻打狼部。”
“狼部一定想不到,咱们会利用藩属国对他们发动进攻,届时咱们只需要趁机除掉周铭,没了周铭狼部又怎敢造次!”
赵乾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能有效。
刚准备领命退下,便听闻探子来报。
“报,陛下,边关来报!”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寝宫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将注意力转移到门外逐渐靠近的身影上。
只见一身穿盔甲的将士,来不及通传,径直跪在周媚面前。
“启禀陛下,边关传来急报!”
将手将边关急报高举过头顶。
澹台莲连忙走上去,接过急报送到周媚手中。
周媚没再耽搁,当着澹台莲和赵乾的面打开手中的竹筒,取出内里的纸卷。
展开纸卷,她仅仅扫了一眼,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手死死地抓着纸张,关节泛白。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周媚将急报拍在一旁的矮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狼部居然联合匈奴与突厥,策反了我大周的所有藩属国,让他们联合起来从各个方向进攻大周!”
“他们怎么敢如此猖狂!”
澹台莲与赵乾对视一眼,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距离周媚更近的澹台莲拿起边关急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一片,颤抖着双手将急报交给赵乾。
赵乾正苦于不知急报上究竟写了什么,见此机会更是立刻将急报拿在手中阅览。
一看之下,他震惊的倒退两步。
除了方才周媚口中所说,狼部联合匈奴与突厥,准备不日便发兵攻打中原外。
还有不少小部落,也打着“为苍生,斩妖后,光复大周”的名义,加其中。
光是狼部联合匈奴与突厥,就已经匪夷所思。
更不用说草原各部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纷纷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将士把急报送进来时并未注意到寝宫外的文武百官。
方才周媚的几声惊呼,也让外头的百官听得一清二楚!
百官霎时间慌了。
草原各部加起来,兵力近百万。
纵然高祖在世,恐怕也难以用十万大军破敌人的百万雄师。
不知是哪位大臣率先跪下,向寝宫内叩头。
“陛下,请您收回成命,迎太子回宫!”
紧接着,所有大臣纷纷跪下,高呼:“陛下,只有迎太子回宫,还政于太子殿下,方能解燃眉之急!”
听着寝宫外的阵阵高呼,周媚的脸色越发阴沉。
她将手边所有能丢出去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
“饭桶,全都是饭桶!”
“别人都要打上门来了,居然还想着让朕迎周铭回宫,还政于他!”
“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没东西可丢,周媚又陷入焦灼。
她之所以一直表现的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料定大周的藩属国能为她所用。
如今草原各部均投靠狼部,甚至结成同盟,要共同进攻中原,这让她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