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铭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在狼部大臣面前现身。
为了演的更像，他换上了一套素色的衣衫。
当周千雪的棺木下葬时，他在袖子里掐了一把。
再转身时，他已经红了眼眶。
“岳丈大人一家的死，都是朕的错！”
“是朕优柔寡断，念在伪周好歹是朕长大的地方，没能劝岳丈大人即可发兵。”
他抽出身旁成毅腰间的佩刀，在掌心划下一刀。
用指尖沾着鲜血，在割下的衣袍上写下一行大字。
“不斩妖后，不破伪周，朕誓不为人！”
众大臣与将士似乎被他的话所感染。
“跟随陛下，斩妖后，破伪周！”
周铭转身，将血书摆放在墓碑前。
“雪儿，岳丈大人，两位舅哥，朕明日便御驾亲征，发兵中原，为你们报仇雪恨！”
从葬礼上回来，周铭端坐龙椅之上，听着众大臣汇报大军集结的情况。
除了匈奴和突厥各自从部落发兵外，其余各部均已经在指定位置与狼部大军汇合。
人数粗略估计有五十万。
……
隔天，天还未亮。
按照周铭的吩咐，一万原本属于阿耶那的亲卫队护送他从狼部大本营出发前往兵营。
不过一日光景，他们就能远远看见散落在草原上的军帐。
乌压压一片，如同黑云压境。
走进军帐，周铭坐在上位。
其余人，不是狼部的将领，就是被集结来的草原各部首领。
他先痛心疾首的陈述了这些时日狼部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哄着眼眶向众人许诺。
“朕知晓朕与岳丈一家与伪周的恩怨和诸位无关。”
“但今日朕在此立誓，若诸位愿祝朕破伪周，斩妖后，为岳丈一家报仇。”
“待朕于洛阳城登基之日，就是犒赏各位之时，不论是城池，钱粮还是稀世珍宝，朕绝不吝啬！”
“到时候各位都是我大周的异姓王，可以带领着你们的子民生活在封地内，只要你们不生二心，朕绝不干涉封地内的一切事务。”
此话一出，众人虽没有明显反应，但个个眼神里都多了一股精光。
以前跟着阿耶那，他们就算有心背着狼部搞点小动作，也要担心阿耶那会不会翻脸。
周铭可不同，他没有根基，只是借着给狼部可汗报仇的理由才能驱使狼部大军为他所用。
到时候他们就算杀了周铭，狼部也不见得当真会有怨言。
这么一想，立马有人带头跪在周铭面前。
“陛下重情重义，我等钦佩不已！”
“我等愿追随陛下，破伪周，斩妖后，光复大周！”
一个个紧随其后，将“破伪周，斩妖后，光复大周”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深夜。
周铭所在的军帐中，成毅率领其他人跪在他面前。
“陛下，经末将等人探查的结果，距离我们最近的营州城不过百余里，守军不超过两万人。”
跟他记忆中的营州差不多。
他印象中，营州隶属于河北道，历史上女帝时期后，将此处交给了狼部可汗接管，算是安抚也算诏安。
如此一来，看似会对大周构成隐患的狼部，瞬间成为了大周的一份子。
只不过妖后相较于高祖略显幼稚，认为草原各部本就有旧怨，肯定无法联手，自然不放在眼里。
但她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传朕旨意，明日天不亮发兵，直奔营州城。”
“末将领命！”
天刚亮，周围还灰蒙蒙的一片，大军就已经整齐排列，准备开拔。
周铭骑着高头大马，在将士们面前率先冲出军营。
如果这时候有无人机航拍的话就能看见，周铭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黑黢黢一片，像是能吞噬裹挟一切的黑洞，瞬间将营州吞没。
……
狼部可汗阿耶那一家死在大周使者手中，以及大周使者企图将阿耶那一家的死家伙给周铭的消息，很快在中原不胫而走。
草原各部集结大军准备进攻中原的消息，也逐渐传开。
关注周铭的百姓，听后皆怒不可遏。
“还以为那妖后真心悔过，当真愿意将皇位还给高祖血脉，没想到都是骗人的，她居然还想借刀杀人！”
“那妖后真把咱们当傻子骗了，我看咱们也不用给她留什么面子，直接投靠太子殿下算了。”
“什么太子殿下，那是陛下，是咱们大周的皇帝！”
“对对对，太子殿下才是我们大周的皇帝，那妖后算什么，老子才不承认！”
欧阳缙一早就集结了一批人马。
得知这一消息后，他将珍藏多年绣着“大周”字样的旗帜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亲手套在旗杆上。
“这面旗，是当初我爷爷跟随高祖南征北战大获全胜之时，高祖所赐。”
“今日，兄弟们看见这面旗，就等于见到了高祖，咱们一定要帮助陛下夺回皇位，不能让妖后得逞！”
说罢，他亲自扛着旗堂而皇之的走过大街小巷。
所有对周媚不满的百姓，经由旁人解释后，纷纷加入其中。
同样都是要参军，与其被逼着强行参军，做忘恩负义之人，他们不如直接反了！
就连各地的县令也管不了这群下定决心的百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越聚越多，最后竟带走了各郡县半数以上的青壮年男子。
……
百姓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朝廷自然很快也知晓一切。
早朝之上，周媚听着官员启奏的内容，面上瞬间血色全无。
怎么可能？
她明明亲自派出了澹台莲完成她的交代，怎么如今死的人不是周铭，而是狼部可汗阿耶那一家？
她这才想起，距离澹台莲出发已经有半月左右。
这期间，澹台莲与肖华竟然半点消息不曾传回。
“去给朕找，务必要找到澹台莲！”
“退朝！”
要说大周官员的办事效率确实很快。
不过半日，周媚就见到了澹台莲。
但她见到的不是那个活生生的女子，而是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首，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赵乾带着人，将澹台莲与肖华的尸首太紧太和殿的时候，周媚还有些不耐烦。
闻着那股刺鼻的尸臭，她怒指赵乾。
“赵乾，你是要造反吗？”
“朕让你找澹台莲和肖华，你居然抬了两具尸体交给朕，你当朕是傻……”